深夜，冶金工业部干部大院。
谭金书记家位于大院东侧一栋二层小楼里。此刻，二楼卧室的灯却亮着，谭夫人王淑英穿着睡衣，满脸担忧地坐在床边。
床上，谭金又一次从床上爬起来，额头冒汗。他掀开被子，跟跄着就要下床。
“老谭，你又要去厕所？”王淑英赶紧上前搀扶，声音里带急切，“这都第五次了，每次都是拉血尿性，你这样不行，必须马上去医院！”
谭金摆摆手，“别大惊小怪，就是肚子不太舒服，去趟厕所就好。”
他坚持自己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王淑英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双手紧紧交握。不过几分钟，卫生间里传来冲水声，门开了，谭金走出来，表情有些古怪的跟王淑英说道，“淑英，奇怪了，这拉完肚子，我感觉全身松快了好多。”
谭金活动了下肩膀和腰部，那些常年因旧伤而导致的酸痛麻木突然消失了，此刻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
王淑英却完全没被他的轻松感染，她仔细观察了丈夫的脸色，神情确实非常难看。
此时谭金的脸上，原本长期病痛带来的憔瘁蜡黄明显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红润光泽，长期被病痛折磨导致的疲惫暗淡的眼睛此时炯炯有神，眼圈周围一大圈青紫色已经完全消失，恢复成常人肤色。
“你前面拉的可都是血啊！还有尿，也是红的！这怎么可能是好事？难道这是。。。”
王淑英不敢说下去了，心里却联想到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而且谭金现在的状况怎么看怎么像，越想越怕，眼泪夺眶而出，“不行，必须马上去医院！我现在就叫车！”
谭金拉住妻子的手，安抚道：“淑英，你别急。我现在感觉身体很好，真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好。”
“你感觉好有什么用？都便血尿血了。”王淑英几乎是在吼了，“你那些旧伤旧病，医院专家可是反复嘱咐的，万不可大意！”
谭金皱起眉头，他也觉得这事蹊跷。便血尿血绝非好事，可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这明显是在好转起来。这种矛盾让他一时也难以判断。
“这样吧，”他妥协道，“现在太晚了，乱折腾影响不好。你去请大院值班室的医生过来先看看，如果情况严重，咱们再去医院。”
谭金虽然有厂派专车，但司机并不是全职的，晚上也不值班，都是下班就回家了，真要叫车就得惊动几个部门，他并不想在没搞明白具体情况前兴师动众。
王淑英这才稍微冷静下来，擦了擦眼泪：“好，我这就去叫小斌找医生。”
她快步走出卧室，下楼叫醒了已经睡死的儿子谭斌。一听父亲身体有恙，人立刻披上外套就冲出了门。
不到二十分钟，谭斌带着两位值班医生匆匆赶回，一位西医，一位中医。
两人轮流仔仔细细给谭金检查了近一小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至少普通检查没有任何问题。中医更是说谭书记脉搏强劲，无论气色还是精神都比前几日检查的时候要好太多了。
王淑英听两位医生说得信誓旦旦，也稍微放下心来。将两位医生送出门外的时候，西医还是告诫道，明天最好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毕竟很多病靠简易检查是看不出来的。
送走医生，谭金等夫人睡下后，独自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膝盖。夜很深了，屋子里静悄悄的，但他却毫无睡意，神思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身体的感觉不会骗人。那些纠缠他多年的病痛，此时完全感觉不到，气不喘，胸不闷，中弹受伤的腰没有任何不适。他能直观地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前所未有的顺畅，这变化太过剧烈，太过反常。
“排毒”他低声自语。
俗话说，久病成医。多年的病痛也让谭金多了一些医理知识。自己的情况更象涤荡，将体内积存的污浊与毒素一并清洗出去，而拉血尿性更象是某种药物引起的、祛除淤血的剧烈反应。
可问题在于，他今天并没有服用任何特殊的药物。日常的那些调理药方，吃了许久也从未有过这般效果。
那么，变量在哪里？
等等。。。小灶？
一个身影跳入脑海，食堂那个年轻的小何师傅。这个人说了什么？对了，说研究药膳多年，让自己喝了那锅鸡汤试试效果。
这不就对上了吗？谭金此时有九成把握确定，今天身体的巨变是何雨柱那锅鸡汤导致的。不然世上哪有这样巧合的事？
同时也震惊于这个药膳，竟然如此霸道非常，喝下去就有如此剧烈的反应，效果来得迅疾猛烈。这根本就不合常理。谭金此时甚至有种感觉，缠绕自己长达二十多年的伤病已经彻底治愈了。
不行，我明天必须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看看身体到底什么情况。此事干系重大。
谭金此时的神情极为严肃。
仗打了几十年，被病痛折磨得无力工作可不单就只有自己，好多战友和老首长也是长期伤病缠身，甚至很多都退居二线了，这对国家、对组织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
如果小何师傅这药膳并非偶然，如果它有如此奇效，那带来的将不仅仅是个人身体的康复，更是能让这些宝贵的同志重新以更饱满的精力投入到国家的建设中去，这意义何其重大！这几乎是为国家挽救、延续了一批重要的骨干力量！
强烈的责任感和兴奋使得谭金此时热血上涌，精神亢奋。
但旋即，他又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此事非同小可，绝不能仅凭一次身体感受就妄下结论。而且，何雨柱这个人。。。他的背景、他的政治可靠性，必须查清楚。这药膳的来源、配方，是家传还是另有师承？他献出此方的动机是什么？还是先调查再说。眼下这个时期，任何一点纰漏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甚至好事变坏事。万不可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