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秦淮安就穿过月亮门,来到了中院。
刚站定,他便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水池那边——看电视时,经常能见着秦淮茹在那儿洗衣服。
可今儿有些意外,那儿空荡荡的,并没有那个预想中的身影。
说不上为什么,秦淮安心里竟掠过一阵莫名的失落。
倒是屋檐下,有几个中年妇女正凑在一块儿纳着鞋底,边说边笑。
见他走进来,正想盘问,就看到了后面跟进来的王主任。
其中一个妇女开口道:
“哎,王主任?今儿是有什么事吗?咋来我们院了?”
王主任又把刚才对阎埠贵说的那套话重复了一遍:
“哦,是这样,这位同志叫秦淮安,我领他来认个门。”
那妇女一听,点了点头,随即猛地想起什么,有些诧异地开口道:
“不是……王主任,您说这小同志叫什么?”
“秦淮安啊。”王主任道。
那妇女一拍大腿,这才开口道:
“我就说嘛!瞅着这小伙子怎么有点眼熟呢!”
“您这一说名字,我可不就想起来了?”
“这跟淮茹长得挺象的呀!该不会跟淮茹有什么关系吧?”
她这一说,所有正在聊天的妇女,目光“唰”一下,全都聚集到了一个胖墩墩的大妈身上。
不用想,这位身材发福、一脸刻薄相的大妈,肯定就是“大名鼎鼎”的“招魂法师”贾张氏了。
在这年头,普通人家可养不出这么一身膘。
贾张氏这边,也是没想到吃瓜能吃到自己头上。
王主任刚刚只说领人来认门,可没提这人是后院新来的住户。
她生怕是秦淮茹什么穷亲戚要来贴补,赶紧尖着嗓子开口:
“都看我干嘛?”
“我告诉你们啊,我们家可没这种穷亲戚!”
“别听个名字像,就往我们家扯关系!”
贾张氏说完,旁边就另一位大妈反驳道:
“嘿,贾家嫂子,你这说的是叫什么话啊?”
“人小伙子跟淮茹长得那么像,名字又只差一个字,哪能出错?”
“我看啊,十有八九就是淮茹她弟弟。”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了那大妈一眼:
“老易家的,我看你就是闲的!”
“象不像关你什么事?”
“再说了,就算他跟秦淮茹有关系,那又怎么着?”
“那是她秦淮茹的亲戚,可不是我们老贾家的!少跟我们家攀扯!”
院里头这些妇女,显然对贾张氏这套说辞早就习惯了。
反正秦淮茹在贾家没什么地位,贾张氏又是出了名的泼妇难缠,大伙儿也不愿意沾这身骚,便都没再吭声。
王主任这边,脸色却有些难看了。
她今天特意跟来,就是想缓和一下局面,怕秦淮安知道姐姐受委屈后闹起来。
这下倒好,贾张氏这几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她赶紧开口:
“贾张氏!你这说的叫什么话?”
“我可要批评你了!”
“什么叫‘是秦淮茹的亲戚,不是贾家的’?”
“秦淮茹难道不是你们贾家的媳妇?”
“你这都是旧社会的落后思想!再这么说话,我可要罚你去扫厕所了!”
贾张氏见王主任真动了气,这才悻悻地闭了嘴,不过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但肯定没好话。
王主任见她消停了,这才接着说道:
“而且我告诉你,贾张氏,人家秦淮安同志不是来投亲靠友的,人家是咱院新来的住户,房子分在后院!”
“你真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秦淮安这边倒还算冷静,主要他可太了解贾张氏是个什么货色了。
他比谁都怕沾上这坨屎,对方急着划清界限,他正巴不得呢。
他心里琢磨的,反倒是怎么让秦淮茹赶紧跟贾东旭离婚,离开贾家那个粪坑。
他盯着贾张氏,直接问道:
“别那有的没的,我就问你,我姐人呢?”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随即又恢复那副刻薄样:
“你姐死哪儿去了我哪知道?”
“她还能拴我裤腰带上?”
“你找她去呗!”
秦淮安一听“死哪儿去了”这几个字,火“噌”一下就蹿上来了:
“你妈了隔壁!”
“喜欢嘴臭是吧?”他撸着衣袖上前:
“我他妈两大耳刮子抽死你!”
贾张氏平时嚣张惯了,压根儿不怕秦淮安,叉着腰嚷道:
“你个小杂种还敢打人?”
“光天化日的你敢碰老娘一下试试!”
“反了你了!”
秦淮安根本不想再听她嚎一个字,右骼膊一抬就要抡过去,动作快得吓人。
旁边的王主任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骼膊。
旁边几位大妈也赶紧围上来拦住劝道:
“哎呦,小伙子,小伙子!别生气,别跟她一般见识!贾家嫂子那嘴就那样……”
“是啊小伙子,没必要跟她闹!”
王主任也连忙道:
“淮安同志!她一个封建脑子的老妇女,你跟她计较什么?”
“别理她,她就那张嘴臭!”
说完,她又转向贾张氏,厉声道:
“贾张氏!你赶紧给我闭嘴!”
“再胡说八道,待会儿我可保不住你!”
秦淮安被几个人拉着,想挣开倒也不是不行,但免不了要误伤旁人。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连秦淮茹的面都还没见着,心思完全不在这儿。
于是他指着贾张氏,开口道:
“你个死肥婆,以后说话嘴放干净一点儿!”
“要我听见你再骂我姐一句,屎不给你打出来算你拉的干净!”
贾张氏这边,这下瞬间老实了。
她没想到秦淮安是真敢动手,要不是有人拦着,恐怕她已经挨揍了!
她可不傻,没敢再还嘴。
王主任这边已是满头大汗。
主要是秦淮安这身板、这力气实在太足,几个人拉着都费劲,要单凭她一个,还真拦不住。
她没想到今天来这一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鸡飞狗跳。
而且她心里明白,经此一遭,这院里想象以前那样“太平”,恐怕是不可能了。
她今天能劝住,总不能天天在这儿盯着。
想通了这一层,王主任也不再纠结,现在就想着赶紧把秦淮安领到后院,把房子交接清楚。
自己赶紧撤——眼不见为净。
这院里,有些人也确实该有人来治治了,越来越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