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弘治缓缓开口: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八尺琼勾玉就在我们自己身上?”
此话一出,全场愕然。
跋陀罗瞪大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满脸狐疑。
“在我们身上?”
“这怎么可能呢?”
“苍真康介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把八尺琼勾玉的本体藏在我们身上。”
九条弘治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也许,这正是他打出的一手反逻辑。”
“他笃定无论我们怎么查,都不会查自己的身上。”
“别忘了,这里是他的领域之中。”
“想要悄无声息地将八尺琼勾玉放在我们身上,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他完全可以对八尺琼勾玉进行伪装,你们现在可以仔细感应一下自己的身上有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几人闻言,忽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整个画中世界都被跋陀罗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扫荡了一遍。
如果八尺琼勾玉的本体真的存在于这个空间,没道理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
那么,唯一的解释……
就是它被藏在了一个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的地方。
四人不再尤豫,立刻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
他们将身上所有的装备、饰品,甚至每一寸皮肤都用精神力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
然而,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他们一无所获。
每个人的身上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疑的物品或能量附着。
跋陀罗第一个沉不住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什么都没有!”
和田平山也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我也一样。”
九条弘治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也鲜有地变得难看起来。
自己的判断错了。
一时间,四人之间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连最强的攻击都无法摧毁这个世界,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他们仿佛真的要被永远困死在这个诡异的血色世界里。
也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白西装男忽然抬头,望向天空。
“奇怪了。”
跋陀罗正憋着一肚子火,闻言没好气地问:“又怎么了?”
白西装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天空血月的光芒。
“这个苍真康介,不对劲。”
“之前他每次复活,都会在第一时间迅速展开攻击,不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这一次,他却给了我们这么久的喘息时间。”
此话一出,惊醒梦中人。
和田平山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个正在血月下苍真康介,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他象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斗。
“这家伙……这家伙好象要释放终极技!”
终结技?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镇定的九条弘治,都为之色变。
那是职业者达到八十级以后,才能掌握的终极技能。
这世上,能达到八十级以上的职业者本就如凤毛麟角。
很多人穷极一生,都未曾亲眼见识过。
但能被冠以“终结”之名,其效果,绝对是毁天灭地般的恐怖!
“快阻止他!”
白西装男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大吼。
他双手一合,无数玄奥的符文在他身前飞速构成一座复杂的法阵。
跋陀罗与和田平山也瞬间反应过来,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天空中的苍真康介悍然杀去。
然而,面对三人的雷霆一击。
天空中那道正在凝聚的身影,却只是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沙哑而平静的声音,从他口中缓缓传出,响彻整个画中世界。
“以我老朽一条命,换九条弘治和三位ss级职业者的命。”
“真的……太值了。”
他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整个世界。
“诸君,慢走!”
“画极万象!”
话音落下的瞬间,苍真康介的身影被跋陀罗与和田平山的攻击再次洞穿,化为漫天墨点。
可这一次,他没有再失去生机。
那些墨点仿佛拥有了生命,融入了这片天,这片地。
也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画中世界,开始剧烈地颤斗起来。
天空,大地,远处的山峦,近处的废墟……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逐渐从三维,向着二维转变。
远处的山峰失去了厚度,变成了一张平面的剪影。
脚下的大地失去了质感,变成了一块平涂的色块。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压扁,磨平。
场景中的一切,都似乎要变成一幅幅静止的动画。
而且,这股“降维”之力,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正朝着四人所在的位置,滚滚而来。
“啊——!”
跋陀罗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也开始变得“扁平”。
肌肉的轮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粗黑的线条。
皮肤的质感不见了,变成了一块单调的古铜色。
他整个人,正在从一个立体的、鲜活的生命,变成一个画在纸上的动漫人物!
“我的手!我的身体!”和田平山也发出了惊恐的叫声,他握刀的手臂正在失去立体感。
九条弘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慌失措的神情,他看着自己正在“纸片化”的身体,失态地咆哮起来。
“快想办法!快想办法!”
“当这个世界真的变成一幅画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彻底抹杀!”
“吼——!!!”
生死存亡之际,跋陀罗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上金光爆闪,再次化作那尊高达二十米的法相佛陀金身。
“都到我身后!”
巨大的金佛挡在了所有人身前,六只手臂撑开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拼命抵抗着那股席卷而来的“同化”之力。
“滋啦——”
二维化的力量与金色的屏障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跋陀罗那巨大的金身在这股力量的碾压下,竟也开始出现扭曲和扁平化的迹象。
他那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与急切。
“我最多……只能撑五分钟!”
“八尺琼勾玉到底在哪儿?!”
白西装男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无数线索与可能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伪装、反逻辑、领域、终结技、献祭……
忽然,他象是抓住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灵光。
他猛地看向一个方位。
“我好象……知道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