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和哉双手颤斗,猛地一脚油门。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阵摩擦声,黑色轿车迅速掉头,朝着河口湖方向冲了出去。
“我们就这么走了?!”
卡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又猛地回头。
“那苍真康介怎么办?!”
周淮操控着恺撒,声音冰冷。
“现在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祈祷他能撑得久一点,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卡伦闻言,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再说话,靠在了座椅上。
周淮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生命钟摆。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时机到了。
九条弘治在牵制苍真康介,同时苍真康介也牵制住了九条弘治和他身边最强的战力。
只要趁这个机会,从冲文古冒的手中夺走生命钟摆,那一切目的就算达到了。
周淮望着车窗外的夜色,嘴里默念着。
“苍真康介,你可一定要多撑一会啊…”
与此同时,画中战场。
苍真康介神情凝重,目光锁定在下方那个一脸从容的男人身上。
“九条弘治,你就是个疯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与失望。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要去招惹破晓公会?难道你真的想毁了整个樱花国吗?!”
他话音刚落,那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便笑着摆了摆手。
“苍真康介先生,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
“我们破晓公会对樱花国向来都是友善的,我看您对我们公会的误会,实在太深了。”
苍真康介冷哼一声,目光锐利。
“这是我和九条弘治的恩怨,跟你们破晓公会没有关系!麻烦你们两个速速离开!”
白西装男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可不行。”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说出的话让苍真康介愣住了。
“老实告诉您吧,九条弘治先生,其实很早以前,就是我们破晓公会的成员了。”
您要对付他,就是对付我们破晓公会,您说我们又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你说……什么?!”
苍真康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九条弘治,气得浑身发抖。
“九条弘治!你……你这个混蛋!”
“你竟然添加了破晓公会!”
“你对得起九条家的列祖列宗吗?!对得起流淌在你身体里的天照大神的血脉吗?!”
“你这个数典忘祖的败类!根本不配为九条家的子孙!”
面对苍真康介的怒骂,九条弘治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康介先生,时代变了。”
他摊开双手,姿态轻松。
“不管是你,还是我,又或者是我那高高在上的祖先天照大神,也不过是历史洪流中的一粒小沙粒罢了。”
“何必,抱着那么多无谓的执念呢?”
苍真康介死死地盯着他,胸膛起伏着。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既然如此,”他沙哑地开口,“那我今晚,就要连你们一起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苍真康介再无半分尤豫,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臂,缓缓抬起。
他并指如笔,以天地为画卷,以自身那燃烧的生命力为墨。
对着九条家众人脚下那片坚实的墨色地面,凌空一划!
动作很轻,很慢。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在喊杀震天的战场上,本该微不足道。
可这一声,却清淅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九条家众人脚下,那片由墨汁构成的坚实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更多的裂缝,如同蛛网般以那道初始裂缝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地面在哀嚎,在崩解!
“怎么回事?!”
“地面裂开了!”
九条家的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们脚下的立足之地,在短短数秒内,便已是支离破碎。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隆——”
一声巨响。
巨大的裂缝轰然洞开,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出现在众人脚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灸热气息,从深渊中喷薄而出。
紧接着,是刺眼的暗红色光芒。
灸热的岩浆,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从地底深渊中咆哮着喷涌而出!
“啊——!”
一名离裂缝最近的职业者脚下踩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坠入那翻滚的岩浆之中。
他身上的能量护盾在接触到岩浆的瞬间便如同气泡般破裂。
紧接着,他的身体被点燃,在撕心裂肺的哀嚎中,被彻底烧成了灰烬,连一根骨头都没能剩下。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越来越多的职业者,连同他们脚下崩碎的地面,一同坠入这片岩浆地狱。
就连那些笨重的装甲车辆,也未能幸免。
它们如同掉进火炉的玩具,在岩浆中迅速熔化,最终化作一滩不起眼的铁水,消失在赤红色的浪潮里。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九条家的阵营中蔓延。
所有人都疯了一般,争先恐后地远离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缝,试图查找一块安全的立足之地。
整个战场,倾刻间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空气的温度陡然拔高,灸热的蒸汽升腾而起,将视线都变得扭曲模糊。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溶炉之中,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吼——!”
翻滚的岩浆之海中,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数个巨大的岩浆旋涡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颗颗狰狞的龙头,从旋涡中心猛地探出!
那是数头完全由岩浆构成的巨龙!
它们体型庞大,每一头都有数十米长,浑身流淌着灸热的岩浆,每一次呼吸都喷出致命的火星。
从岩浆中拔地而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九条弘治所在的内核局域,猛扑而来!
“一群画出来的畜生,也敢放肆!”
和田平山冷哼一声,眼中战意升腾。
他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影化作一道银光,主动迎向了其中一头最先扑来的火龙。
“唰!”
刀光一闪而逝。
那头火龙巨大的头颅,被他一刀干净利落地斩落。
然而,被斩落的龙头并未掉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便化作一滩岩浆,又迅速地流回了火龙的脖颈处。
断口处岩浆翻涌,一颗新的头颅,在短短一秒内便已重新生成。
毫发无损!
“吼!”
重生的火龙发出一声怒吼,张开巨口,一道粗壮的岩浆火柱,朝着近在咫尺的和田平山,狂喷而出!
和田平山脸色微变,身影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火柱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将大地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与此同时,另外几头火龙也已逼近。
它们的目标明确,直指被众人护在中央的九条弘治。
“哈哈哈!来得好!”
一直站在九条弘治身旁,那个如同铁塔般的巨汉突然放声大笑。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所有人面前,眼中闪铄着兴奋的光芒。
面对那几道足以熔金化铁的岩浆龙息,他非但没有闪躲,反而张开了双臂,摆出一副迎接的姿态。
“嗡——”
刺眼的金光,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的身体,在金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拔高!
原本虬结的肌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庄严的金色佛身。
不过短短两秒,那巨汉竟是化作一尊高达二十馀米的巨大金佛,宝相庄严,怒目圆睁,散发着不动如山的神圣气息。
“轰!轰!轰!”
数道岩浆龙息,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金佛的身上。
然而,那足以摧毁一切的灸热能量,却连让金佛的表面多出一丝焦黑都做不到。
所有的火焰与岩浆,都被那层看似单薄的金光,尽数挡下,没有一丝一毫能够溢出。
巨汉所化的金佛,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将所有的攻击都稳稳地拦了下来。
另一边。
那个身穿白色西装,气质斯文的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片已经化作岩浆炼狱的破碎大地,五指张开,然后轻轻摇了摇。
“合。”
一个轻柔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崩裂的地面,竟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开始迅速地向着中间合拢。
翻涌的岩浆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重新退回了地底深渊。
不过短短数秒。
破碎的大地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做完这一切,西装男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抬头看向那尊巨大的金佛,慢条斯理地开口。
“跋陀罗,别玩了。”
“去吧,把苍真康介老先生,请下来。”
金佛闻言,身上万丈的金光迅速收敛。
那尊庄严的佛陀法相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肌肉虬结的光头巨汉。
跋陀罗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爆响,脸上露出一个狰狞而又兴奋的笑容。
“了解。”
话音刚落。
他双腿猛地一弯,摆出一个半蹲的姿势。
“轰!”
他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瞬间凹陷,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下一秒。
跋陀罗的身影炮弹般冲天而起!
他的速度快到与空气摩擦出火花,在身后留下一道白色气浪。
他整个人带着狂暴的气势,朝着半空中的苍真康介直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