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还没见过李夏至今天穿的黄色带帽卫衣，胸口处还有一只龇牙笑的小狗。
宜月已经没那么冷了，李夏至外面套了一件牛仔外套敞开怀，黄色卫衣的帽子从外套后脖颈处拉出，休闲可爱。
林乔捏出一颗糖，剥开白色的糖纸，吃下。
被李夏至体温暖热的糖果早已软化，沁人的果香充斥口腔。
“老马说下周的月考是和五中联考，就跟去年一样，要是平均分被五中的理科零班超过，还要罚跑的……”
李夏至也吃下一颗糖果，口齿不清地接着说道。“我记得去年就好像有个理科普通班没考过，天天晚上罚跑一直跑到期末……”
“我靠，那我班岂不是危险了。”林乔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也是普通班的一员，智慧班级都加好了。
“没事，你要相信你的新同学们。”
李夏至憋着笑说道。“相信你们的身体素质都很棒，能抗住岩立军每天晚上的罚跑……”
不知为何，明明是她的讥讽，林乔却也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哈哈你先别高兴的太早，12班现在我和顾佳丽都走了，谁知道还能不能考过五中的零班，说不定回头咱俩班一起罚跑。”
“好好好，你身为十二班前班长竟然这么看自己的老班是吧——”
李夏至笑着拉长音线，侧过身，抬手伸出食指指着林乔的鼻子。“叛徒！”
“我怎么就叛徒了，我在17班也是为三中作战，倒是你，17班12班分得这么清，还因为17班可能考不过敌人而幸灾乐祸沾沾自喜，你才是三中最大的叛徒好吧。”
李夏至被林乔逗笑了，她抿着嘴，抬手扶着前额边笑边走。“你去参加辩论赛吧林乔，我真服了……”
两人沿着大路漫步，不知不自觉间已经走过了整个操场，在前面直走过梧桐大道就是三中校门口了，在此处左转就是通往食堂和寝室的路。
“你回家吗？”林乔询问道。
“回啊，我可是，尊贵的，走读生。”李夏至抬起双臂，三字一顿地说道。
她今天似乎很开心。
看着女孩脸上的笑意，林乔感觉他那包裹保护着心脏的坚硬外壳都在软化，又被这傍晚的清风一吹，橙黄的光线一照，有什么在慢慢融化。
“对了。”
“就是……”林乔看着李夏至，笑着询问道。“就是咱俩的事……你都跟谁说了呀……”
李夏至笑着啊？了一声。
她微微蹙眉，不去看林乔，疑惑的看着前方路面上的影子。“啥事？”
呵！敢戏弄劳资……
林乔在心中呵呵一声，继续笑着询问。“就……就那事啊……”
“啥事？”李夏至还是一脸困惑。
从操场上吹来的风夹杂着淡淡的塑胶气味，从宿舍楼那条路走来的学生们拉着行李箱走进梧桐大道，滚轮声嘈杂哗哗作响，林乔环视一圈。
随后他上前两步走近李夏至，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尽管耳根发红，脸颊发烫，他还是稍稍提高了声音。“就是我和小夏同学处大象的事啊！”
是有人听到他的声音的，还有人惊诧地笑着张大嘴看向这边，还好林乔都不认识……
“我靠。”李夏至没想到林乔竟然敢在这里做出这样的举动，她耳根好像被蒸透了般泛红。
仓促地左右环视一圈，李夏至眼神慌乱，使劲地抽动着被林乔拉住的手腕，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林乔你疯啦林乔！”
“哈哈哈哈……”林乔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夏至紧绷着嘴，终于拔出了手，不等林乔再说些什么，她赶紧用手挡住了泛红的脸颊，转过身快步跑进梧桐大道。
林乔没有去追赶，他笑着看向李夏至狼狈逃向三中校门的背影。
梧桐大道两侧树干枝丫之上都已经发出了青色的小芽，沉积泥土之上的薄雪已经全部融化。
晚冬结束。
春天，在宜月市的三月中旬，悄然降临。
林乔扬起手臂，朝着李夏至的背影，提起嗓子高声喊道。
“拜拜！小夏同学下周见！”
李夏至挡着脸跑得更快了。
——————
去食堂买了个肉灌饼吃完后又回寝室躺了一会儿后，林乔重新回到17班教室，开始上自己的晚自习。
可屁股才沾到板凳，忽然有人走到了他的课桌旁。
是张雨涵，她有些紧张地低头看着林乔。
“林乔，小明找你……”
“？”
林乔一脸懵逼地抬起头，看着张雨涵怪异的表情。
不会自己和李夏至被他妈的这个事儿姐看到了吧？
唉，早知道不那么嚣张了……
“咋啦？”林乔不动声色地询问道。
张雨涵摇了摇头，说了句不知道后就回到了她自己的座位。
不知道？就你最知道！
林乔有些无语地站起身走出教室，在侯佳明办公室的门前，他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下心情。
可他还是有些忐忑。
小明应该不是那种喜欢有事找家长的人吧……
“咚咚。”林乔有些紧张地敲响了门。
“进。”
金属门被从外面推开，办公室的灯光漏出，林乔半身探入室内，看到了坐在侯佳明办公桌对面的岩立军。
草！
可还没等他从岩立军的领域中缓过神来时，他看到了坐在侯佳明桌旁的两个……
警察？
这……
这不至于吧……
虽然但是……之前傍晚他的行径确实不太好……但但但……总不至于报警抓他吧……
那两个身着警服的民警见到林乔进来，锐利的目光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被这样的眼神看一圈，林乔感觉很不舒服。
他看向侯佳明和岩立军，这两人的表情都是十分凝重。
气氛十分压抑。
在这种如芒刺背的氛围中，林乔忽然感觉，这次侯佳明找他来，可能根本不是因为下午他和李夏至的事……
“林乔，你是林乔吗？”一个民警询问道。
“是。”
另一个年轻一些的民警点了点头，随后起身给搬来一个椅子让他坐下。
安顿好后，他拿过办公桌上的一沓a4纸，简单翻看了一下后，他询问道。
“林乔，你初中是从宜月市第一初级中学毕业的吗？”
“是。”林乔有些云里雾里了。
“好，那这几个人，你看看你认不认识。”民警把那一沓纸递给林乔。
接过资料，林乔低下头开始翻看起来，越看，他越觉得云里雾里。
【（照片）李超凡，宜月市第一初级中学初二辍学，现18岁，父母离异，因偷窃和寻衅滋事被拘留数次……】
【（照片）张伟国，宜月市第一初级中学毕业生，现20岁，在宜月市高级技术职业学校就读……】
【（照片）邵强，宜月市第一初级中学学生，现15岁，多次在校打架滋事……】
林乔眉头紧皱，翻看着这一页页江湖不良人的资料。
“认识吗？”另一个民警盯着林乔的眼睛询问道。
林乔摇了摇头。“一个都不认识……”
“我上初中的时候比较内向，父母管的严，除了上下学没有别的活动……”林乔把资料递还给那个年轻一些的警察，还是很困惑。“基本除了同班同学都不认识，这里面没之前我班里的……”
“哦，没有啊。”那个警察开始拿笔在垫板纸上记录。
“林乔，你上学期是不是和高二（1）班的钱宇打架斗殴了？”另一个警察忽然问道。
林乔怔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岩立军。
“没到那个性质，监控你们也看了，就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岩立军连忙解释道。
“可现在的性质可就严重了！”
那个民警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严肃，他指了指那一沓纸，看向林乔，接着说道。
“这几个一初的学生前天晚上放学的时候，在高新区满月路望江街，把走读回家路上的钱宇堵住，进行了围殴。”
“现在这几个肇事者都已经被派出所拘留审问了。”
“钱宇伤情检测被判定为轻伤二级，那个孩子现在已经住院了，这个情况，你知道么？”
“下手是真的狠……”另一个年轻些的民警翻看着资料啧啧说道。
“林乔。”侯佳明喊了林乔一声。
林乔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大脑被这个信息轰炸的嗡鸣作响，感觉这个办公室的灯光都变得有些黯淡，他看向两个警察。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