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师，我和家长商量了下……现在我的成绩，感觉还是咱班的节奏更适合我……”林乔挠了挠头。
已经打开办公室门的顾佳丽有些惊诧地回头，她重新关上了门。
“……”
老马有点没反应过来，懵了一两秒，然后呵呵两声。
“不是你俩都这样，我的人格魅力有这么大吗？”
林乔和顾佳丽十分配合他地笑了笑。
老马重新坐回木椅上，打开了电脑，鼠标点击发出的‘哒哒’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响起。
门旁的打印机‘嗡嗡’地吐出一张【高二（12）班课程表】打印纸。
清脆的上课铃声响起，今天上午因为是刚开学所以都是自习课，下午才开始正式上课。
“嗯……”老马看着电脑，久久不语。
如此尴尬的局面，林乔感觉自己的双腿站的都有些酸胀了。
顾佳丽却还像是看热闹般的还没走。
“林乔你的情况和佳丽不太一样啊，你要不去和岩主任聊聊吧。”
老马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他的表情变得有点严肃。
林乔抿了下嘴，看来还是要面对岩立军。
“好。”
——
“班长你不想去零班吗？”
从办公室回教室的走廊上，青色护栏反射着上午刺目的白光。
顾佳丽有些困惑地询问。“1班张秋玲老师挺好的其实。”
“咱俩不一样，我要去的话只能去岩立军的班，我就期末进了一次前六十。”
已经走到十二班的后门口，顾佳丽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林乔。“那……你是也想去1班？”
“谁不想去1班？”
林乔轻叹一声说道。
他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从前门进12班教室，在宣传栏旁边张贴好老马刚刚打印出来的高二课程表。
教室里很安静，几乎能听见纸笔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响。
有不少同学在认真地重新做暑假发的卷子。
刚刚那场鸡血班会短暂唤醒了大家的学习良知，决定把漏掉的和抄别人的作业重新自己做一遍。
顾佳丽正在收拾东西，为了方便，她准备直接把课桌也搬到1班去，省得再去致远楼搬空桌子。
林乔顺着过道走到她的座位旁。
李夏至和顾佳丽同桌，坐在靠墙的里侧，她歪头看着顾佳丽堆在课桌上的一摞资料。
夹着红色水笔的右手撑着下巴，她眨了两下眼，压低声音。
“你俩都走。”
“我不走。”林乔悄声说道。
李夏至这才看向林乔。
她扬了下眉毛，随后移开了视线，呆呆地看着顾佳丽课桌左上角贴的黄色便利贴。
两秒钟后她嗤一声笑了出来，拿着红笔的右手赶忙捂住嘴，尽量不让笑声扩散影响到自习的同学们。
笑是一种会传染的气态物质，在自习课上传播的最快。
看少女佝着腰在那笑，林乔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挂上了一丝笑意。
他说。“你笑啥？”
“我笑……”
李夏至刚开口，又发现自己夹杂着着笑意的声音好像有点大了，她捂着嘴压低声音。
“我笑……我笑你暑假的时候跟我吹牛逼！”
“不要诋毁，我可没吹噢。”
“班长马上要去挑战岩老师了。”
顾佳丽抬臂擦了擦汗，然后有些吃力地搬动课桌。
桌面上摞高高的资料缓缓歪斜，将要倾倒，林乔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然而却被李夏至抢先一步。
她这排座位空出了一个缺口。
李夏至从座位上起身，一边帮顾佳丽扶着资料她看向林乔。“那你啥时候走？”
好家伙就这么盼着我走？
“我也不知道。”
林乔呵呵一声。
不得不说，顾佳丽的资料是真的多。
她的课桌侧面还挂了一面书袋，一层又一层，整整齐齐地塞着各类‘预测卷’‘押题卷’‘冲刺卷’‘……’。
课桌里塞满资料课本。
完事还有一个装满教辅的黑色‘三级包’。
这个书包都没见她背过，大容量贼能装。
林乔搬着她那全甲课桌艰难地上楼，顶着宜月九月份三十五六度的温度，感觉自己像是古埃及建设金字塔的黑奴。
顾佳丽走在他的前面，背着三级包，抱着自己的板凳。
“班长……以后晚自习的预备铃打响后你就可以管纪律了……”
“管纪律的时候要大声自信一点……不要怕得罪人……没事的……”
“英语语文作业可以让课代表提前收……要不然大家不写……”
“……”
从三楼到五楼，虽然距离不远，但奈何负重太多，顾佳丽说话也有些气喘吁吁。
“啊……”林乔叹息一声，放下课桌，停在了四楼上五楼的楼梯转角处。
扛不住了，歇一歇。
顾佳丽直接放下了抱着的板凳原地坐下。
“班长还有咱们那卫生区你可以让张天乐去管……”
在这个‘临终诀别’之际，顾副班长把自己所管辖的所有职权转移给了我们的林大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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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乔看着面前这个老妹还在喋喋不休，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怎么莫名有种诸葛亮给阿斗说《出师表》的既视感。
高二（1）班的位置靠近左楼道，林乔帮顾佳丽把桌子搬到了1班的后门。
教室里因为开了空调，前后门都关了，但是门中央是一块玻璃可以看到教室内的情况。
顾佳丽的身高刚好可以看到教室内。
1班正在上自习。
林乔则需要佝腰才能看到。
上午室外的光线很强烈，所以导致反光严重，玻璃几乎变成了镜子。
林乔稍稍凑近了一些，总算勉强看清了教室内。
1班的学生比12班要少，所以显得教室更大。
林乔的视线在座位和座位之间跳跃移动。
“班长你在看什么……”
顾佳丽忽然小声问道。
“啊？”
林乔回过神来，眼睛的焦距变化，玻璃又化为了黑底的镜子。
通过这个特殊的镜子，他和身前背对着他的顾佳丽对视。
在顾佳丽的视角中，林乔把她送到1班后门后，忽然凑近上来，通过这面玻璃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班长是在这种分别的情形下向她表白……倒也不失为一件浪漫的事啊。
顾佳丽轻吸一口气，默默做好了心理准备。
看她的表情，林乔知道她肯定又懂了。
“行，我就不进1班教室了，你好好学习哈，我先去找岩立军了……”
说罢林乔干脆利索地转身，沿着走廊径直逃离。
看着少年故作无意的背影，顾佳丽长舒一口气。
还不是现在啊，班长的意思原来是想告诉我……
‘现在远不是离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