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怎么不举手?我可跟你说过咱俩一伙。就算你没玩,咱也是一伙的啊!”
冰云扑嗤一下笑了出来:“一伙?骗我这儿傻瓜似的给你当托,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还敢说是一伙的!是不是罗曼?”
“就是就是。”罗曼道,“你们也太坏了!人春生明天可是要做新郎官的,你看让你们欺侮的,一头的汗。”
“好了,我们到那边喝茶去,让他们想好了求谁再说。”伟健挥挥手,“这边有瓜子糖块。家属都过来,不搞株连。”但只有老实的、不关己事的苏鹏跟了过去,其他的人还围在桌子边上自顾热闹。
“三嫂,你怎么不求我呢?”春生道。
“哎哟!六弟,”谢淑颖坐起来:“你这么帅气、这么潇洒、这么英俊、这么有风度的一个新郎官,如果等到我开口求你,那多显得你不是一个绅士呀!”
春生给逗笑了:“你们瞧瞧三嫂这张嘴。行,小弟服你了,你快把那垫子拿下来吧,您这么美丽、聪明、能言善道的嫂子,弟当然要格外关照,只是洒了点进口发胶……”
“啊?!”谢淑颖急忙站起来,“是发胶啊——”已经一伸手把垫子扯掉在椅子上。
“四哥,如果你愿意试试,可能也有幸运之神——”
平安不等他说完,已经快手拉掉了座垫,“咳,我正心痛我这新裤子呢!”站起身,拉着裤线抖了抖,一旁的江玉华明显松了口气,看来平安的确是新裤子。
“春生,怎么我的扯不下来!”宋国治早已在那边左拧右拧,这时便大声地疑问起来。
“五哥,就您的是进口胶,而且保证是真货。做家具剩的,质量特别好。”春生悠悠闲闲地叹口气,站起身:“您要是再使劲扯,可不知会扯下什么来。”
大家哄堂大笑,然后事不关己地一哄而散离了桌边。
“哟,这么快就好啦,那我们吃饭去吧。”伟健站起来:“现在不举手的人……”
“不行,我看你们谁敢不举手——”宋国治大叫。
“不许威胁选民。”伟健板板脸:“你要是不怕扯破了裤子敢把它扯下来,就和我们一起去。要是不敢,就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们吃完了给你端过来。”
“哥我怎么听着像喂狗呢?”宋国治一脸皱巴,大伙哄笑。他便十个指头巴拉巴拉地敲着桌子:“哥你好没情面。”站起来扭着脑袋看了看屁股上的座垫:“那我就这么出去了!”
“那可不行。”春生严肃地,“您这么花红柳绿的,咱们亲戚都不用看别人了。”
一屋子人开始看着宋国治的屁股幸灾乐祸,包括刚刚屁股上还粘着座垫的刘平安和谢淑颖。宋国治扭头瞅瞅屁股上的大椅垫,觉得是够花红柳绿的,而且要是一本正经的春生说不行,那就是肯定不行。他眨巴了两下小眼睛,在椅子上坐下来。
“阿治,我脑子很聪明的,你怎么不求我帮你想个办法呢。”冰云瞧着一个人坐在桌子旁,支着下巴搜罗主意的人,笑道。
“啊呀姐——”
“不过我脑子有时候也会不好用,你总得有所表示,我要是满意呢,就会高兴,高兴呢,就会好用……”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会高兴。”阿治摊下脸:“健哥,我姐怎么才会高兴,你代小弟求个情,咋样?”
“冰云,”崔文可一直没说话,这时笑着走到冰云面前:“不如你卖一个面子,放阿治一马,好不好?”
春生看着那个笑语嫣嫣的人,举一反三,够做数学家了。这话说的既代替了伟健,又显了自己的地位,还难为了对手——这个面子我看你给还是不给,你给,便成了给我面子。你不给,便成了小家子气。
被问的人笑了,看着宋国治:“阿治,你鞠一个躬——”
“咳!这还不简单。”宋国治马上站起来。
“哎——”冰云忙拦住他:“我还没说完呢,这个躬,要鞠得正好九十度,多一分,我要嫌多,少一分,我要嫌少。”认真地看他一眼:“你要先练习一下也可以,让春生帮你目测一下,我去拿个尺子来。”说完起身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手上并没有拿什么尺子,却端了一大盘橘子,笑着递给罗曼一个:“婶子刚给的,你尝尝。”
罗曼笑着接了,平安接过橘子分给大家。
“姐,你的尺呢?”宋国治笑嘻嘻地。
“哟!看我,”冰云刚坐下,又站了起来,“我忘了——”
“那不如我先鞠一躬你看看?老六说好像能过关。”
“你给春生鞠过啦?”冰云意外道,“那就肯定能过了!”看一眼宋国治,“你等会儿,我先坐好一点——呃,阿治,你这裤子太长了,不太好看,不如你先换上你的漂亮裤子,再鞠,你看好吗?”
“好的——哈!春生——哈哈哈——这是你的裤子。我去厨房帮忙,怕弄脏我的新裤子,穿的你的!”宋国治从椅子上跳起来,拉拉屁股上的坐垫:“哟!这进口胶真不赖,”伸手抓起一个橘子,剥了一瓣,向空中一抛,准准地接进嘴里:“粘性真好!嘿嘿,让你只粘我一个——”
“嗯,不粘牢你怎么镇得住他俩呢?”春生笑,“我就知道你得第一个用手去拽,要是被你拽下来,岂不功亏一篑了。”
“你闭嘴吧老五,”谢淑颖站起来,绕着宋国治转了一圈:“春生是谁,他准早知道你穿的是他的裤子。我刚还奇怪他怎么今天出狠招了。唉啧啧,”摇头晃脑地把手里的橘子皮扔进旁边的垃圾筐:“老六你就是菩萨心肠,点到即止。你是成也缘此,败也缘此。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大家都笑起来,冰云不语,想不到谢淑颖一语道破天机:春生宅心仁厚,凡事留有余地,可以位极辅臣,却做不了君主,不禁心中隐隐感叹。
“三嫂你可别念经了,快帮我去取裤子。”宋国治道,“你搭台我唱戏,你脱身我受罪,你这是啥心肠?”
“阿弥陀佛,我是妇人心肠,歹毒起来如蛇蝎,宋施主你还是自请方便!本山人才不侍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