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出谷的路(1 / 1)

吃过了饭,沈迎秋谢淑颖去帮忙洗碗,冰云被让坐在沙发上,罗曼在一边陪她说话,苏鹏开始老实憨厚地问她学校的事,伟健走过来,递给她一个苹果,

“谢谢。”她接在手里,竟是热的,忍不住看他。

“快吃,一会凉了。”那人看她一眼,低声说,然后装做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去旁边坐了。

“什么凉了?”坐在一旁的阿治耳朵好用得像狼狗,看一眼她,看看苹果,伸手过来摸一下苹果:“噢!哥,苹果怎么是热的?!”

伟健不答话,看一眼冰云,用眼神深情款款地示意她快吃,随即转了一个的坏坏的凝视,不理阿治,转头和苏鹏说话去了。

冰云觉得这个人真是可恨,而最可恨的还是他看她的眼神,就那么拿着杯橙汁呀苹果呀光明正大地暧昧。她恨恨地看他一眼,那人不知怎么知道了,立刻转过头来,和她目光一相遇,眼神隔着空气抛了一个微笑,她吓得赶快低下头去,心里恨得生气:怎么他勾引起女人来高明得连话都不用说了!

她的眼神是勾引不了他的,这她早知道,可是他怎么可以这么风流倜傥的坏!阿治已经在不依不饶:

“大哥?”

那人笑了笑,仍旧和苏鹏说话。

“啊,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眉目传情了!”阿治狠狠地叹口气,冰云脸“腾”地红了,拿着苹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哥,你再不回答,我可要抢过来我们大家都尝尝了。我还从来没吃过热苹果。”阿治不罢休,一屋子的人在强忍着笑,冰云窘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咋感觉走错地方了?怎么感觉像闹在洞房呢。”

冰云手一抖,苹果差点没掉地上。她起身要走,罗曼笑着拉住她,“别理他。他们肯定都憋着坏闹老六呢。”

“哥?”宋国治还在叫。

伟健笑着看一眼宋国治:“老五,你能不能安静五分钟?哥明天给你买糖吃。”

“能。但是哥要告诉我,给嫂子的苹果为什么是热的?”宋国治坚持贼眉鼠眼地认真,伟健被他“认真”

“呃,她坐久了车会胃不舒服……”

“哦——”几个人一齐发出这个声音。

冰云给“哦”得脸发胀,觉得苹果烫手。

他在撒谎。

而这个谎言只有她知道。只有她知道这个苹果为什么是热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想起休息室的那个夜晚,想起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她第一次和他较劲,故意一晚上都去和别的男人跳舞;他第一次骂她是坏女人,她第一次赌气和他分房睡……后来他画了一幅画哄她,她第一次知道他会画画;他装病吓她,她半夜里被吓会了开车;他不坐她的车,她学会了怎么用热苹果泥治疗一个男人因吃醋太多而导致的肚子痛……

那一夜,她第一次听到了他的青春故事,也第一次和他谈起她对于文学与人生的见解,那是她第一次和他共享生命的思想与内涵。

但是她不知道,那一夜她在一个男人眼中和心中华丽的转身与蝶变,不知道她从一个平凡的角质外壳的蛹,变身成一只有着美丽翅膀的蝴蝶;从一个只会捣乱使坏的丑小鸭,变身成一只骄傲高贵的天鹅……她拿着这个热苹果,心里翻着七零八落的乱,偏阿治还在一旁用夸张的认真问:

“嫂子,是吗?”

冰云低头强作镇定,递过苹果:“给你,阿治。”

“我不要,嫂子。”阿治一本正经地推回她的手:“这苹果治不了我的胃痛。”

大家都笑了,笑完了,杨跃进出来打圆场:

“嫂子,我们真是太想你了。现在我们马上就有六弟妹了,人就齐了,等后天把六弟妹娶进来,你要安排我们大家一个聚会,两年没吃你做的菜,我一想胃就痛。”

“三哥,那你可得把拿手菜提前练习一下,别就会一个拔丝山药。还拔不出丝来。”春生道,一如既往地“臭石头”。

杨跃进便道:“哎哎,你们都看到了吧,就这嘴,咱洞房要不给他闹翻天,都对不起这些年咱们受的气!”

春生赶忙站起来:“三哥我错了。小弟认打认罚。”

“晚了。”杨跃进傲骄道。

“我送莎公主一套芭蕾舞裙。春季报名就要到了呢。”

杨跃进瞅他一眼:“你敢威胁我老六?”

“没有没有。”春生忙道,“就是我嫂子正好管少年宫。”

“再要双舞鞋。”

“行,我会告诉莎公主的。”春生笑得和颜悦色,“到时候就看三哥的贵手能抬多高了。”

杨跃进把一只手举过头顶,那人满意地笑了。冰云一旁看着,觉得幸福真的会让人变柔软,而甘霖也让春天更加灿烂了。

那人转头看她:“冰云坐了很长时间火车,一定累了吧,让健哥带你去我房间休息一下,好不好?”

冰云抬起头,看那人询问解围的眼神,恍然觉得他刚才好像在引火烧身。“我自己去吧,春生。”她的心被七零八落的情绪扰着,真的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你的房间在哪儿?”

“健哥,你带冰云去吧。我去我妈那儿看看还有什么事。”那个人再不看她。

“春生。”她忙叫住他,不想这时候和他单独呆在一起,“我脚痛。想让你帮我找一双软拖鞋。”

春生引冰云去了他的房间,笑道:“太挤了,是吗?”

“嗯。”冰云低头换鞋,装听不懂,“坐太久了。”

那个人不说话,泡了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我叫他,好吗?”

“别,春生。”她的心乱乱地跳。

“两年了,冰云。”

“我知道。”

“你准备在黑暗的山谷行走多久?”

“……”

“我很希望在我的婚礼上能看见你们握手。”

“春生。”冰云被他逼得心跳,“我只想好好参加你的婚礼。”

“子期你看着我,”春生伸手握住她的肩:“其实你早知道,你听到的琴声不是伯牙弹的,那是你自己心里的琴音。”望着她:“伯牙懂你生命的琴为谁而歌,就是那歌声带你来的,不是吗。”

她的心更乱,“让我自己慢慢走吧,春生。”

“好。”那人温和地笑了,看着她:“但一个人不能在山谷走太久,会累的。”

冰云的泪因这一句话漫上眼眶,转过头去。春生不说话,默默递了一张纸巾给她。巾,心慢慢转静:

“刚才在车站,你告诉我他去接我了,我是有些意外的。14分钟的时间,我不知道怎么下车。”她捏着纸巾,像是捏着一张过去的车票:“我曾经是一个赌徒,当年也是在深谷里赌一趟车。就因为一个人走得太苦,不愿意在黑暗里,眼巴巴地等着看明天和死亡哪个先到。我没选择自己走出山谷,选择了搭婚姻这趟便车。结果在人生这场最大的赌博里,我输光了所有。”她垂下头,默默用纸巾擦去眼泪,春生不说话,陪她坐着。

“走到今天我明白,其实人生有许多路是必须得自己走的,不管多苦多难,多黑多远,都得自己走。没有捷径,少一步都不行。当年我和他结婚,是想赢一个相同的命运,后来我离开他,是因为他要赢的,我输不起。在许多人眼里,我是背叛传统,离经叛道的,我不是一个好女人。但是,我也有我的原则,我不服命运,就必须留守自己,所以我最后弃权了。春生,我承认我的情感,我承认我——在车站一眼看见他,我是慌乱又得意的,仿佛我刻苦奋斗的两年就是为了能在今天直立于人群中与他相见。但是,我也得承认:两年的岁月,让我改变了许多。也许他也变了。也许我们已相距十分遥远。”

“我知道了,冰云,躺一下吧。”春生温声道,“我知道你要的东西,也明白你的心。那就顺着河流走吧,总有一天你可以出谷。也许,你已经出谷。”他帮她放好枕头,隐隐叹息:原来尊严的伤痛是这样的难以愈合。可能,它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还得有更深的爱与懂得。

“但是,别再戴着坚硬的面具,那样,别人会看不清你。人生这条路太漫长,不管行走还是飞翔,都需要有两条腿,一双翅膀。”

“是,我知道了,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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