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
真软。
李贤川的意识从混沌中挣扎出来,右手下意识地捏了捏。
那触感难以言喻,温润、细腻,仿佛上好的羊脂暖玉被最顶级的丝绸包裹,柔若无骨,却又带着惊人的弹性。
一股幽兰混合着淡淡的体香钻入鼻腔,让他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三分。
他费力地睁开眼。
一张绝美的侧脸映入眼帘,近在咫尺。
青丝如瀑,泼墨般铺满了半个枕头,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光洁的脸颊上,肌肤在昏暗的烛光下莹莹生辉,长长的睫毛如同栖息的蝶翼,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哪家会所的新花样?
玩这么大?还带角色扮演的?
李贤川脑中闪过荒唐的念头,随即被周围的环境击得粉碎。
这里没有现代装修,只有古色古香的雕花大床。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纱幔。
空气中弥漫着燃香与名贵木料混合的沉静气息。
不对劲!
就在此时,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脑海!
大魏王朝,京城神都,魏武侯府
那个终日流连秦楼楚馆,斗鸡走狗,被整个神都视为笑柄的纨绔子——李贤川!
他,一个现代金牌项目经理,一个能把甲方客服忽悠到叫爸爸的社牛,竟然穿越了!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巨响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
“孽子!”
一声暴喝,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手持一柄连鞘长剑,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床上的景象。
正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大魏军神,魏武侯!
魏武侯看到床上的儿子,和他身边衣衫不整的女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以为这又是李贤川从哪个青楼带回来的风尘女子,滔天的怒火让他扬起剑鞘,对准李贤川的后背就要狠狠砸下!
“侯府门楣,尽丧你手!我今日便打死你这不知廉耻的畜生!”
劲风呼啸而至。
李贤川的神经猛地绷紧。
完了,躲不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那名绝色女子悠悠转醒。
她没有寻常女子的惊慌,只是缓缓坐起身,任由丝被滑落,露出香肩。
她清冷的目光掠过李贤川,最终落在暴怒的魏武侯身上。
“魏武侯。”
她的嗓音清冽,却带着莫名的威严。
“你好大的胆子。”
哐当!
魏武侯本来高高扬起的剑鞘,随即僵在半空,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他脸上瞬间被骇然取代,双腿一软,竟“噗通”跪倒在地。
“臣臣不知是长公主殿下驾到!臣罪该万死!”
长公主?
李贤川脑中轰鸣,那段混乱的记忆终于对上了号。
当朝皇帝的亲姐姐,手握三万禁卫军,权倾朝野的平阳长公主,赵青鸾!
完了。
这比睡了青楼女子被抓包严重一万倍!
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果然,下一刻,两道冰冷的杀意,从两个方向死死锁定了他的脖颈。
一道来自他跪在地上的亲爹。
魏武侯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杀机,只要能平息公主的怒火,他会亲手拧断儿子的脖子。
另一道,则来自床榻之上。
长公主赵青鸾的眼神里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足以将人杀死的冰寒与厌恶。
“李贤川,你好大的狗胆。”她一字一顿的说道,“说,是谁指使你的?”
李贤川的脑子却在此刻进入了一种极致的冷静。
他没有理会父亲那要杀人的目光,也没有被长公主的威压吓倒,而是迅速分析着眼前的“项目危机”。
李贤川甚至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根烟。
先盘一盘这个该死的项目。
【核心干系人】,两个。
我那个便宜爹,魏武侯。
还有床上这位,长公主殿下。
他们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很简单,也极度自私。
撇清关系,保住身家性命,保住头上的乌纱帽和手里的权势。
再看【眼下的风险】。
最大的风险,就是我自己的小命。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个随时可以丢出去顶锅的废物,是整个项目里最不稳定的代码,删了就完事了。
最后,是【外部威胁】。
那个藏在暗处的真正的甲方,那个设下这个局的黑手。
李贤川的耳朵捕捉到了府外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嘈杂人声。
“捉奸!捉奸!”
“长公主夜宿侯府,与侯府世子私通!”
“交出长公主,清君侧!”
声音如浪潮,一波高过一波,清晰地传了进来。
魏武侯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明白了,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魏武侯府,更是针对长公主的惊天杀局!
赵青鸾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被人算计了!
一旦“捉奸在床”的罪名坐实,她不仅名节尽毁,更会失去对禁卫军的掌控权!
“来人!”赵青鸾厉声喝道,“给本宫更衣!”
“殿下不可!”魏武侯猛地抬头,“此刻您一出去,就什么都说不清了!外面围着的,恐怕不止是寻常百姓,还有御史台和宗正府的人!”
两人陷入了绝境。
赵青鸾的威严,魏武侯的武勇,在此刻都毫无用处。
他们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李贤川。
“杀了他!”赵青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只要他死了,本宫就说他是畏罪自尽,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对!”魏武侯也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弃车保帅的法子!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就要扑向李贤川。
“够了!”
清喝响起,充满了奇异的穿透力,让暴怒的两人同时一滞。
李贤川掀开被子,赤着上身坐了起来。
他身上布满了纵情留下的暧昧红痕,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完全没有半分纨绔的浑噩。
“杀了我,外面的局就解了吗?”
他平静地发问,目光直视着床榻上的长公主。
赵青鸾一愣。
李贤川没有停顿,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得惊人。
“对方的目标,不是我这个废物,也不是魏武侯,而是您,长公主殿下。”
“以及您手中的禁卫军兵权。”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
“第一步,用药物或者其他手段把您弄晕,送到我的床上。”
“第二步,煽动人群围住侯府,把事情闹大。”
“第三步,请御史台和宗正府的人来‘主持公道’,坐实您的‘罪名’。”
他每说一句,赵青鸾和魏武侯的脸色就愈发难看。
李贤川所说的,正是他们此刻最恐惧的局面。
“现在,我们三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死了,你们俩就是‘奸夫淫妇’,死得更快。”
“所以,想活命,就都听我的。”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个掌控全局的操盘手。
魏武侯懵了。
这还是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吗?
这份话,这份镇定,简直判若两人!
赵青鸾也眯起了凤眼,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京城闻名的废物,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
“听你的?”她冷哼,“你一个纨绔子弟,能有什么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
李贤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像极了前世搞定最难缠甲方时的样子。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们不能按对方的剧本走。他们要捉奸,我们就不能让他们捉到‘奸’。”
“第二,我们要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把水搅浑,让他们自乱阵脚。”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赵青鸾,“我们需要一个演员,一个能骗过外面所有人的影后。”
赵青鸾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李贤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窗外越来越响亮的叫嚣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缓缓开口,话语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公主殿下,接下来,可能要委屈您一下了。”
“你想做什么?”赵青鸾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李贤川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他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句让长公主和魏武侯都瞠目结舌的话。
“很简单。”
“他们不是要捉奸吗?”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场更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