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光芒微闪的传讯石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轻轻摁住。
巴克尔银白色的眼眸微闪,脸上浮现出几分轻微的波动。
“他要来了吗?”
很快的,传讯石被收起,和传讯石对面之人有关的念头也被巴克尔抛诸脑后。
英俊的面庞重新被冰冷和凝重所复盖。
巴克尔抬起头,眼睛慢慢眯起,望向正前方远处的一个位置。
那里,空气扭曲,视线被高温与辐射折射得光怪陆离。
只见在一片古老的废墟之上,一道全身上下被无穷无尽惨绿光芒所笼罩的人影正悬浮高空。
那不仅仅是光,那是高度压缩的负能量粒子流,如同实质化的瘟疫,正以一种霸道绝伦的姿态侵蚀着周遭的规则。
其周身环绕着五颗无比巨大的白色骷髅头,那不是死物的骸骨,而是某种高阶生物头颅被炼制后的法具。
它们在虚空中沉浮,颌骨张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在咀嚼着看不见的灵魂。
每个骷髅头的眼窝和嘴巴内都射出惨绿色的能量光束,每一道光束都贯穿穹宇,撕裂虚空,彷如古老而邪恶的禁忌利刃。
汪洋般磅礴的能量汇聚在其上空,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能量旋涡。
无数的幽魂在其中嘶吼,那是被囚禁的意志在绝望中释放出的最后哀鸣。
这股哀鸣与能量共振,释放出一波波海啸般恐怖的法术威压,甚至让几公里外的巴克尔感到皮肤表面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这是精神力场被强行压制的生理反应。
在这道无比邪恶且恐怖的人影四周,足足有七八道气息和巴克尔一般强大的年轻巫师身影存在着。
他们并非弱者,每一位放在外界都是能够镇压一方的精英,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有人周身燃烧着赤红的元素之火,试图构筑防御;有人化作阴影企图游走;还有人撑开淡蓝色的力场护盾,脸色苍白地维持着魔力输出。
他们正一个个神色凝重的,共同联手向对方发起围攻,试图查找那绿色光幕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一个个强大的法术轰击,爆裂火球、酸液箭矢、精神穿刺——落在那惨绿色的光幕上,仅仅激起了一圈圈微不足道的涟漪,随即就被那五颗骷髅头贪婪地吞噬殆尽。
换来的,却是邪恶人影越发高亢嚣狂的尖锐大笑声。
“你们这些无能的废物——”
声音经过精神力的加持,如同重锤般直接轰击在在场每一个巫师的意识中。
“这便是你们所谓的‘全力’?连我的自动防御力场都无法击穿,仅仅只凭这点水准……也妄想进入妖精古城,与我科尔克劳争夺席位?!”
科尔克劳双臂猛然张开,悬浮在他周身的五颗骷髅头骤然体积暴涨,原本惨绿的光束瞬间转变为深邃的墨绿色,那是一种充满死寂与腐朽味道的颜色。
“死吧!既然不想滚,那就统统给我提前去死吧!”
他不需要盟友,不需要妥协,在巫师的道路上,资源是有限的,真理是独享的。
“冥途已开!我来替你们送葬!!!”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五颗骷髅头竟然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喷吐出的能量光束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无差别地复盖了下方所有的反抗者。
恐怖的声波伴随汪洋般的能量直接在废墟之上掀起一场无形的海啸,那七八名围攻的巫师甚至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这股洪流瞬间淹没,护盾破碎,肉体在绿光中迅速枯萎、崩解。
这就是差距。
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本质上的能级差距。
远处,巴克尔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在计算。
计算科尔克劳此刻精神力的消耗峰值,计算那五颗骷髅头法具的冷却间隙,计算那张狂笑声背后一闪而逝的魔力停滞。
“就是现在。”
巴克尔狠狠咬了下牙,并没有选择退缩。
因为他知道,想要那张通往真理殿堂的门票,就必须踩着强者的尸骨上去。
他身上绽放出水晶般绚烂的光芒,那是一种极度纯净、极度坚硬的规则具象化。
他没有释放远程法术,而是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眼神坚定地冲了上去,象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水晶陨石,直直撞向那不可一世的绿色太阳。
视角的另一端,世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色调。
水汽弥漫的潮湿沼泽之上,一座雄奇的巨峰伫立着,象是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孤傲地插在大地之上。
可怕的爆鸣声时常在这一片回荡,空气中充斥着爆裂酥麻的力量,游离的电荷在沼泽的水面上跳跃,无情地驱逐着那些弱小的生灵——这里是生命的禁区,却是雷元素的欢宴场。
而这一切的源头,来自巨峰的顶端。
那里有一个无比巨大的符文法阵凭空设立着。
法阵的线条并非实物,而是由纯粹的等离子勾勒而成,它们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周围几百公里内的磁场变化。
它持续吸引着天地间游离的能量粒子,将它们强行剥离、压缩,化作大股大股的浓密电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于此。
在大量雷霆和等离子交织的中心,一个偌大的深紫色电球滚动着。
它不象是一个球体,更象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其不断释放出一阵阵恐怖的能量波动,每一次搏动,都会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黑色裂纹,仿佛正在孕育着什么可怕的存在,某种足以毁灭这片局域的古老意志。
某个瞬间,天地间无数的电光突然向一点收束。
原本狂暴的雷鸣声消失了,世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所有的光、所有的声、所有的能量,统统归于那深紫色电球。
它在坍缩,在积蓄,直到达到临界点。
巨大的深紫色电球急剧膨胀,散发出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可怕,终于在达到某个顶点之际
“轰隆”!
这不是一声雷响,而是苍穹崩塌的怒吼。
千百道闪电同时炸响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足以震碎凡人的灵魂。
巨大的深紫色电球轰然爆开,并没有四散纷飞,而是化作了极具秩序的毁灭。
无穷无尽的电流形成浓稠耀眼的瀑布,哗哗向四下垂落,一瞬间驱散底下的浓雾,蒸发水汽,将偌大一个沼泽直接化作成一片被电火和雷浆所占据的干枯赤地。
泥土被烧结成晶体,水潭被瞬间气化,连沼泽深处的魔化生物都在这一瞬间化为焦炭。
与此同时,在一片被暴雨清洗过的明媚与晴朗之下,在雷霆洗地的毁灭中心,巨峰和天穹相连之间,一道被无数电光环绕的人影静静站立着。
这是一个极为英俊的年轻男子。
他的皮肤苍白如纸,却透着一种玉石般的质感。
他的双目中蕴酿着雷暴之云,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雷光。
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电光,随风狂舞,身上的法袍仿佛也是由闪电编织而成,流淌着液态的雷浆。
他平静俯瞰着身下的大地,看着自己造成的毁灭,眼神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只有理所当然的漠然。
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就好象传说中手持雷电权柄的君王,又好象从雷霆和火焰中诞生的古老生灵,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在无声诠释着属于天空的神秘和威严。
“格尔曼。”
有低沉恢弘的声音从巨峰内部传出,那声音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好似是这古老法阵的意志,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去吧,去夺回你短暂失去的荣耀。
在伊西多尔设立的席位上,刻下属于你的名字。”
英俊男子并没有开口回答,他只是右手轻抚左肩,动作优雅得象是在参加一场贵族的舞会,神色平静地向巨峰的方向行了一礼。
而后,他深邃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锁定了一个遥远的目标。
下一瞬,整个人化作耀眼的雷球突兀破空而去,速度之快,竟然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焦黑真空带。
风中,只留下一句低语,轻得象是一声叹息,却冷得象是寒冬的冰凌:
“安格里奥。”
“你该做好准备……尝尝被雷霆贯穿心脏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