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古镜之森内发掘出的空间镜系法术。”
温蒂妮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带着一种特有的冷冽与诱惑,“原本这应当是在比试中完全胜出的一方的奖励,
但出了旧日复苏会这档子事,几大势力的高层在进行了长达数日的利益博弈与精神力交锋后,最终商议后决定,只要进入比试的第三轮,全都有资格修习。”
达戈静静地听着,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温蒂妮手中那团悬浮的微光,那是知识的载体,是无数巫师梦寐以求的知识碎片。
在巫师的世界里,知识等同于力量,而空间系的知识,更是力量皇冠上最璀灿的宝石之一。
对于象他这样的二环巫师而言,能够接触到上古镜之森的传承,哪怕只是残片,也足以让他在巫师的道路上迈出一大步。
“其实这也不算是荆棘法环专门给你的补偿,这算是你应得的奖励。”
温蒂妮随手将那团微光推向达戈,语气中透着一丝漫不经心,仿佛她在谈论的不是无价之宝,而是一块普通的魔石。
达戈接过微光,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精神力瞬间探入其中,海量的信息流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他的灵魂中枢。
复杂的空间坐标模型、镜面折射的能量公式、以及那令人迷醉的维度跳跃理论……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阵眩晕,随即是深深的喜悦。
但这喜悦被他很好地压制在心底,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温蒂妮抬起手,指尖轻轻在虚空中一点,随着一道微不可察的魔力波纹扩散,两人面前的水晶落地窗轰然打开。
“呼——”
傍晚高空的风从外部灌进来,带着高塔之上特有的寒意和元素粒子,吹动两人的法袍和发丝。
夕阳的馀晖洒在温蒂妮白淅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红。
达戈看到温蒂妮白淅纤细的右手手腕上一个造型精致的水晶镯子闪动了下,那并非普通的装饰品,而是一个被固化了高级召唤术式的空间装备。
紧跟着有清脆的拍打翅膀的声音响起,空气中的风元素粒子剧烈扰动起来。
一只体型巨大的信天翁从温蒂妮的袖子内窜出来,它并非血肉之躯,羽毛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晶体质感,双眼燃烧着幽蓝的灵魂之火。
它展开双翼,足有十米之宽,悬停在两人面前,带起的气流吹得达戈衣袍猎猎作响。
“走吧。”
温蒂妮招呼达戈,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达戈眸光微闪,心中快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他没有询问温蒂妮具体去哪,只是微微低下头,点点头便随温蒂妮走上白色信天翁的后背。
这应该是一件独特的飞行法具,或者是经过高阶生物改造技术炼制的合成兽,法术效果比一般的飞行道具要强多了。
站在鸟背上,脚下传来的是一种坚硬如铁的触感,而非生物的柔软,这证实了他的猜想。
达戈站在信天翁的背上,温蒂妮稍微比他往前两步。
随着信天翁振翅高飞,周围的景物迅速缩小,荆棘法环的克莱塔姆市在脚下变成了小点。
有发丝间的清淡幽香随风一起吹拂在他的脸上,这香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药剂味道,那是长期沉浸在实验室中的巫师特有的气息。
“……真正能算作补偿的,就是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了。”
温蒂妮对达戈说道,她的声音直接通过精神力传入达戈的脑海,清淅而冰冷。
白色的信天翁驮着两人飞向高空,径直朝克莱塔姆市之上的巨大金属圆环飞去。
那个圆环悬浮在云端之上,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时刻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它是荆棘法环的内核,也是整个势力最强大的防御与进攻中枢。
“达戈,你知道我们荆棘法环真正的来历吗?”
温蒂妮忽然开口跟达戈说话,她的目光并未看向达戈,而是投向了远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大地,仿佛在穿透时间的长河,注视着某段尘封的历史。
达戈眨眨眼睛,大脑飞速运转,调取着记忆中关于组织历史的资料碎片,回答道:“我曾听人说起过,法环起源于上环大陆的中部,法环中的荆棘二字也是后来才加之去的。”
这段秘辛是贝纳尔告知达戈的,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秘辛,很多人都知晓,但这往往只是表层的真相。
“对。”
温蒂妮点头道,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幽深:“法环的根源在中部,名‘全能法环’,是一个顶级的大型巫师势力,拥有着完整的传承体系和庞大的资源领地。
就算是在中部那个强者如林的地方,也算具备不弱的声名,足以震慑一方。”
“来到南部之后,更名荆棘法环,除了因为意外得到【荆棘】这一特殊的符印传承之外,也有和本部区分的意思在里边。”
温蒂妮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诉说着某种禁忌,“【荆棘】符印能让我们的精神力具备荆棘般的尖锐与锋利,这是我们在南部立足的根本,但也意味着我们走上了一条与本部截然不同的道路。”
温蒂妮忽然用一种颇为感慨的语气轻声叹道:“想当初一行十人,不远万里从中部来到南部,野心勃勃,意图在南部这片蛮荒之地创建属于自己的真理国度。现如今只剩下七个……”
温蒂妮没再往下说了,达戈也没问。
在巫师的道路上,死亡和失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实验事故、遗迹探索、仇敌截杀、甚至是晋升时的精神崩溃,任何一个原因都足以让一名强大的巫师陨落。
从现在荆棘法环塔主级人物只有七人,而不是十人,便大概能猜到中途肯定发生过一些变故。
那些消失的名字,或许已经化为了滋养这片土地的养分,又或许成为了某些禁忌实验的牺牲品。
“……其实我们当初来到南部,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上古镜之森遗址来的。”
温蒂妮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跟达戈道,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有关镜之森遗址的线索来自法环本部,以最高级别的强制任务形式发布在势力内。
那个任务的奖励丰厚到足以让任何奇迹巫师疯狂,但风险也同样巨大,只有我们十个人接下了这个任务,或者是被选中成为了执行者。”
“现如今上古镜之森遗址基本被挖掘完毕,这任务也算达成了?”
达戈插了一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温蒂妮话语中的未尽之意。
如果任务达成,为何温蒂妮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奈与不甘?
不曾想温蒂妮却是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不,远远没有,镜之森内压根就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花费了百年的时光,牺牲了三位同伴,最终得到的只是一堆残破的法术模型和空荡荡的宫殿。”
“恩?”
达戈心中一凛。
温蒂妮侧头看了达戈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审视、评估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略微尤豫,仿佛在权衡是否应该将这个内核机密告知眼前这个年轻的巫师。
而后,她低声道:“本部法环派我们这行人前来,真正的目的是获取镜之森内有关空间和镜系法术的知识,用以完善‘全能法环’体系内有关空间系法术传承的部分。
这部分知识对于本部冲击更高层次的文明等级至关重要。”
“然后便是查找遗落的空间系至宝——【虚空之镜】的下落。”
“【虚空之镜】?”
达戈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的光,但他更多的是保持着理性的分析。
能被顶级势力觊觎的至宝,绝非凡品。
“是的。”
温蒂妮解释道,眼中闪铄着狂热的光芒:“【虚空之镜】是一件由上古镜之森巫师集全族之力创造的,无比强大的空间系法具。
它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一把钥匙,一把通往世界背面、解析空间本质的钥匙。它完全不是我们在遗迹中发掘出的那几件奇迹阶法具所能比拟的,两者之间的差距,就象是萤火虫与皓月。”
“据说上古镜之森在复灭前夕,并未将其带走,而是刻意遗留在上环大陆的一颗传承的种子,等待着有缘人去开启,或者是作为一个陷阱,埋葬贪婪的后来者。”
“但到底也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传闻罢了,连本部的巫师也并不重视,只是以任务的形式发布,让我们这些下层成员循着只鳞片爪的线索四处碰运气。
若是找到了,自然是滔天大功;若是找不到,或者是死在了外面,对他们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
温蒂妮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凉薄,“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连上古镜之森遗址的内核局域被发掘完毕,我们翻遍了每一块砖石,解析了每一道符文,也未曾见到所谓【虚空之镜】的影子。”
“或许这件空间系法具至宝压根就不在遗迹内,也或许早就和那些诞生灵性的奇迹阶法具一样,拥有了自我意识,破开遗迹的符文禁制,不知道去到什么地方,游荡在世界的夹缝之中,冷眼旁观着我们的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