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早预料到这次考核的难度会有点夸张,但怎么也没想到,会离谱成这个样子。
这压根就不是为一环巫师所准备的吧!这已经不仅仅单纯只是个测试了,里面充斥着大量的阴谋的味道。
“又是因为贝纳尔吗?或者是坎贝尔背后的苦痛荆棘?”
达戈思索着,很快眼神又变得“释然”。
“无所谓了,我既然已经走到现在”
达戈低着头,低声自语,前方传来的可怕腥风吹起他的黑发,冰蓝法袍鼓动如帆。
巨兽暴虐的嘶吼由远及近,如山般的阴影将达戈快速复盖。
他却恍若未觉。
只是慢慢抬头,一字一句开口。
“那就没什么可以,再!阻!挡!我!”
这一刻,他眼眸中的灰环急速转动溢出了大量的光芒,仿佛利刃般刺破面前的大片阴暗。
精神空间内冬星的裂隙喷涌着蓝色流质,在黑色绝望包裹之中翻滚躁动,仿佛穿越无穷时空,逐渐虚化。
法袍之下,达戈高举双手,一颗巨大墨蓝相间的星球自他身后上方缓缓浮现,逐渐变的凝实与清淅。
在巨兽的庞大身躯彻底欺近至达戈身前,森冷冰寒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寒冰领域,绝望冰封!”
刹那间,近乎无穷无尽的寒气从少年身后的【冬星】倾泻而出。
一片茫茫的雪白淹没了旷野上所有的颜色,神秘且恐怖的气机肆虐涌动,有深蓝色的流光道道绽放,就仿佛那万载不化冻土冰川的脉络。
极致的绮丽瑰美之下,是迅速滋生蔓长的绝望。
原本懒洋洋半躺在座椅上的光头巫师此时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幽灵般出现在剧烈波动的符文法阵光幕前,通过光幕,定定看着眼前被一片纯粹雪白所复盖的旷野。
小广场上那巨大的座椅,化作一团团流动的黑色树根缩小化作拳头大小的黑色种子。
他身边的中年男巫师,食指上的能量球不知不觉间悄然崩散,表情错愕地呆呆站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地间白茫茫的冰雪风暴终于褪去。
在彻底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两人的瞳孔也是狠狠地一阵收缩,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之色爬上他们的脸庞,久久不肯散去。
只见,在已经彻底化成白色的旷野之上,一座堪比小山般巨大的冰雕静静伫立着。
冰雕内凝固着一动不动的巨兽,整体还保持着一个张牙舞爪的狰狞模样。
身披蓝色法袍的俊美少年从冰雕的顶部一跃而下。
当少年双脚触地之时,其身后的巨大冰雕表面倏然浮现出大片裂痕,裂纹越来越密集,宛如破碎的玻璃一般。
终于,裂纹遍布冰雕,“轰隆”一声崩碎倒塌下来,掀起的风吹起了滚滚的冰潮雪浪。
“这怎么可能?!”
两人不自主的呢喃声音在安静空旷的小广场轻轻响起。
“哒,哒”
一阵脚步声响起,房间内的众人全都下意识朝考核入口的位置望去。
“差不多三分钟。”
火纹巫师看了眼时间,皱眉道:“老实说比我预想中的要慢不少。”
可等看清从考核小门内走出的人影样子,火纹巫师皱起的眉头立刻就展开了,他冷笑道:“这小子估计压根没走出过符文法阵的保护区,就直接放弃出来了。”
只见考核小门内走出的达戈几乎和之前进去时一模一样。
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甚至连蓝色法袍光洁如新,没有半点破损起皱,确实不象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后该有的样子。
达戈似乎听到他嘲讽的声音,淡淡瞥来一眼,火纹巫师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原本大有希望冲击“内核”的他,却因为举荐人“私人”的原因而仅仅只获得了一个正式成员的身份。
这令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不敢找作为举荐人的坎贝尔发泄,就只能挑个软柿子达戈来捏。
“行了。”
坎贝尔开口喝止火纹巫师“幼稚”的行为,淡淡瞥了前方的达戈一眼,道:“没必要跟一些无足轻重的人耗费自己的精力。”
火纹巫师冷哼了声,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快速从测试小门内走出。
是那个气质阴沉的中年男巫师,他脸色难看的出现,眼神扫视全场,最后死死落在坎贝尔身上,而后一字一句冷冰冰地宣布道:“今天的考核到此为止,下次测试进行的时间回去等具体通知吧。”
坎贝尔闻言脸色一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忽然,考核小门前的空气开始扭曲,小门内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马上就要冲出来。
“轰!”
突兀降临的庞大精神力场狠狠笼罩住整个房间,测试小门内,一道人影急速蹿出,其周身缠绕无数黑色树根就好象半凝固的石油一样流动着。
他象一片巨大的阴影倾刻间遮挡住房间内绝大部分的光,站在房间中央的坎贝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脖子,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着。
“坎贝尔!”
布满黑色树根的狰狞面庞紧紧贴在坎贝尔的眼前,其身上那属于二环巫师的可怕精神力场直接将坎贝尔身边一圈待考核的巫师全都压得低伏跪倒。
光头巫师双眼之中饱含着怒火和杀意,声音冰冷得好象凛冬季节吹出的寒风。
“真有你的啊坎贝尔!,竟然能被你找到一个这样的天才,一环初期掌握如此强大的灵魂法印,直接秒杀实力接近二环门坎的撼地暴岩兽!”
“你知道这只撼地暴岩兽是我费了多少功夫,花了多么大的代价才得到手的吗?”
光头巫师粗糙坚硬的大手在坎贝尔脸上一点一点的抚过,森冷狞笑着说道:“你敢阴我是吧,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看看我们到底,谁能玩得过谁?”
说完,光头巫师像丢开一只小猫咪似的甩开坎贝尔的身子。
坎贝尔跟跄得往后退了几步,猝不及防的他到现在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然而脑子里却嗡嗡地不断回响着光头巫师刚刚说的几句话。
天才!
秒杀实力接近二环的撼地暴岩兽!
让弗朗茨如此迁怒自己的这个人是达戈?他目光移动,下意识锁定不远处一道修长俊美的少年身影。
坎贝尔象是被无数电流击中,整个人微微颤斗了一下。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法术训练馆没能找到的那条“大鱼”,其实压根一直就“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达戈一脸平静地冷冷看着他,一如当初被自己拒绝举荐请求后,自己离开时的模样。
不仅仅是坎贝尔,他身边一圈的人也都惊呆了。
尤其是此前还特地找茬嘲讽过达戈的火纹巫师,这会儿更是好象哑巴了,张着嘴巴,“呃呃啊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这场考核的难度。
拥有稀薄撼地霸龙血脉血脉的撼地暴岩兽,还被注射了狂怒药剂,其凶残恐怖程度根本不是非直面之人所能想像出来的。
结果却在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内被人给直接秒杀了?
还是一个区区一环初期巫师?
他的脑子一片混沌,他已经在思考等会儿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找达戈为之前自己无知且愚蠢的挑衅行为道歉。
光头弗朗茨抓着坎贝尔发泄完心中的怒火,转身朝来的地方走去。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的俊美少年达戈身上,光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除了挥之不去的震惊,还有深深的肉痛。
很快,他表情却由暴怒转为了缓和。
他的怒火只会针对坎贝尔一个,至于造成他直接损失的达戈,当然是尽量地去交好。
正当他刚想走上去和达戈简单说上两句,却发现对方正在走向另外两个人的方向。
等他目光落至那人身上时,才刚刚收敛的强大精神力场又如火山喷发般透体而出。
“贝纳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