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早已严阵以待!
数千神威军列阵以待,刀出鞘,弓上弦,眼神冰冷如霜,就等着他们一头撞进来!
瓮中捉鳖,只等收网!
“又是个陷阱……”有人瘫软在地,喃喃低语。
整座大阵,仿佛一张不断收紧的巨口,无论往哪个方向逃,都逃不出那无形的绞杀之网!
阵中残军彻底绝望。
他们终于明白——
一旦踏入此阵,便再无生路!
无极八卦杀阵,名为八卦,实则无门!
所谓“生门”,不过是诱敌深入的幻影!
真正的杀机,藏在虚实之间,藏在人心最松懈的一刹那!
李英歌瞳孔微颤,眼底燃起炽热光芒。
居高临下,她将整个阵法运转看得清清楚楚——
根本就没有生门!
八门皆假,步步死局!
哪怕今日只是演练,一万两千精锐也几乎全军复没,毫无反抗之力!
这哪里是阵法?
这分明是地狱的请柬!
“太可怕了……”连刘叔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抖,“将军,我必须马上回府禀报老爷!这阵法……绝对有大用!绝不能埋没!”
李英歌神情凝重,缓缓点头。
半个时辰后,硝烟散尽。
无极八卦阵缓缓开启,司马亮率领八千胜军押解着溃败的一万两千将士,整齐列队,踏步至点将台下。
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韩烨少爷!阵成!敌军……全歼!”
身后,尸横遍野般的“战场”,寂静无声。
一万二神威将士,灰头土脸地被押解入场,盔甲凌乱,气势全无,象一群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阵法之威,恐怖如斯!
虽说只是演练,没动真刀真枪,可“全歼”二字,依旧砸得人喘不过气——不是战死,是全员被捕,败得彻彻底底。
此刻,这群平日里趾高气昂的铁血汉子,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色比锅底还黑。
尤其是听见司马亮那副欠揍的腔调,更是火冒三丈。
“司马亮,你笑个屁啊?”
“这破阵又不是你布的,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就是!要谢也得谢韩烨少爷!人家才是阵法之主!”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他妈直接冲崩它!”
七嘴八舌,骂声四起,活象个菜市场。
韩烨却端坐点将台,衣袍未动,唇角微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溃不成军的队伍。
片刻后,他才慢悠悠开口:“怎么样,各位,这阵法……还吃得消吗?”
众人牙根发痒,咬着后槽牙齐声吼出三个字:
“强!阴!损!”
话音未落,韩烨已仰天大笑,笑声爽朗,震得场边旌旗猎猎作响。
既然是军中杀阵,那就必须够狠、够毒、够致命!什么光明正大,全是笑话,活着赢到最后的,才是王道!
他抬手一挥,声音冷冽如刀:“换阵型!八百人为组,两千人破阵,继续演!”
“是!”
一声令下,万众归位。
这一刻——
如果说此前韩烨靠的是个人修为让人敬畏,那么现在,他是用脑子,硬生生把这群桀骜不驯的兵痞子,按在地上叫了声“少爷”。
心服口服。
打骨子里认了他。
甚至不少人眼神微妙,已经默认:将来将军嫁人,非韩烨莫属。
点将台下,喊杀声再起。
“杀——!”
“阵启!方位东南,移步踏罡!”
“石头你脑子进水了?那是死门!往生门冲!!”
“集合!列雁行阵,破局——!”
尘土飞扬,脚步轰鸣,战意再度点燃。
而此时,李英歌悄然立于韩烨身侧,指尖轻搭栏杆,眸光潋滟地看着场上混乱又有序的演练。
她忽而一笑,清冷中带点讥诮:“呵,还真有你的……这群刺头,居然真听你调遣?看不出来啊,边陲小城出来的少爷,还会带兵?”
韩烨眉梢一挑,侧目瞥她一眼。
来了。
这女人,从来不傻。
他嘴角一勾,少年模样,懒洋洋道:“你说啥?我耳朵不好。”
“耳朵不好?”李英歌冷笑,美眸眯起,贝齿轻咬下唇,“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人,懂什么排兵布阵?这阵法连我都看不出门道,更别说爹了……你是偷学的?还是——早就有人教过你?”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针:
“还有……你的风寒,咳了快两个月了吧?哪来的风寒能拖这么久?除非……它根本不是病。”
韩烨心头一震,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糟了。
狐狸尾巴快藏不住了。
这些漏洞,他早料到会有人发现,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撕开面具的,会是她。
李英歌步步紧逼,眼波如刃,直刺他心底:“韩烨,你该不会……真以为,能瞒一辈子吧?嗯?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了?”
空气凝滞。
韩烨沉默如石,喉间滚动,却无言以对。
解释?
拿什么解释?穿越者的身份?前世百万兵书烂熟于心?还是说,这具身体病弱两年,其实是他在暗中重塑经脉、温养神魂?
正僵持间——
远处一阵急促脚步炸响!
“人呢?阵法在哪?!让我看看!”
李靖满头大汗冲进场内,铠甲都没穿整齐,显然是被人中途叫来,一路狂奔。
他一边擦汗一边四处张望:“老刘说韩烨搞了个惊世阵法,能把整支神威军一锅端?在哪呢?在哪呢?!”
视线一转,看到点将台下正激烈演练的队伍,顿时瞳孔骤缩!
“什么?!”
“他们在练……韩烨的阵法?!”
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
这可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神威军!心比天高,眼高于顶,连他女儿李英歌下令都要挑时候给脸色,如今竟甘愿为一个外来少爷反复推演阵型?!
荒唐!
离谱!
可偏偏——真实发生。
李靖愣住不到三息,目光就被场上变幻莫测的阵势牢牢吸住。
只见八百人如流水行云,生门乍现即隐,死门虚掩实张,攻防转换间毫无破绽,宛如一张不断收拢的巨网。
他呼吸一滞,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嘶——!!”
“此阵……竟是绝杀之局?!”
“以假乱真,诱敌深入,封门断路,一击毙命……妙!太妙了!!”
李靖脸色涨红,双目放光,仿佛看到了失传已久的兵家至宝。
他颤斗着手指向前方,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不是普通练兵之阵,这是……能灭万人大军的杀阵啊!!”
他的身躯微微颤动,声音都带着灼热的激动:“绝阵!当真是绝阵啊——哈哈哈!此阵若布于沙场,纵是千军重骑碾压而来,也必葬身血海!摧骨扬灰,无一生还!妙!太妙了!”
李靖双目如电,瞳孔中燃着火光,猛地转头盯住韩烨,脱口惊呼:“韩烨小子,这等杀伐之阵,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韩烨嘴角一扯,苦笑浮起。
非得刨根问底吗?
“昨日夜里……我梦中忽现一位白发老者,鹤衣拂尘,仙风道骨,亲自将此阵授我……”
他随口胡诌,语气轻飘,象是说书人讲怪谈。
旁人一听便知是敷衍之词,可人心各异——李英歌眸光一闪,只当他是故意藏拙,不愿透露真正来历;而李靖却狠狠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懂了!你这小子,分明是自创此阵,却不肯居功,故作玄虚!高啊!”
他眼冒精光,转身就要走:“你等着!我即刻入宫面圣!陛下听闻此事,定会龙心大悦!此阵一旦推广,便是我大唐战场之上第一杀阵!韩烨,你首功当属无疑!”
话音未落,李靖已脚步如飞,奔向长安方向,仿佛慢一步,江山都要塌半边。
韩烨脸色却是一变。
糟了!
见李世民?!
他前脚才被李君羡盯上,如今就往皇帝眼皮子底下撞?这不是自己把脖子递到刀口上吗!
望着李靖远去的背影,韩烨额角渗出一层冷汗,指尖微凉。
他不是怕皇帝,而是怕那一面——当初城楼对峙,他披鬼面、执染血长枪,对着李世民毫不客气地撂下狠话。
那时他以为自己活不过渭水一夜,哪还顾得上什么尊卑礼数?
如今命是捡回来了,身份却象根绷到极限的弦。
再与李世民照面?一个眼神不对,就可能万劫不复!
“唰——”
他猛然起身,脸色略显苍白,勉强冲李英歌一笑:“阵法已传,我也该走了。”
“恩?”
李英歌秀眉微蹙,眸中疑色顿生:“我爹刚去禀报陛下,说不定圣驾即刻便至,你真不见?”
韩烨苦笑更甚。
见?上次见面我差点指着皇帝鼻子骂,现在去磕头认错?
“不必了。”他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草民无品无阶,岂敢面圣?阵图在此,陛下一看便知,无需我在侧解说。”
言罢,不等她反应,转身便朝军营外走去,步履坚决,如同逃命。
“不见陛下?”
李英歌站在原地,望着那决绝背影,低声呢喃:“你……是在躲他?韩烨,你到底在怕什么?又或者……你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个‘韩烨’?”
她贝齿轻咬下唇,心头泛起一阵陌生感。
越靠近他,越觉得看不透。
这个人,明明就在眼前,却象隔着千层迷雾,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