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生无悔,入华夏(1 / 1)

他提刀狂冲,寒光凛冽,直劈楼渊博脖颈!

其馀突厥人竟无一人阻拦,反而纷纷后退,露出嗜血的狞笑。

可楼渊博不躲。

非但不躲,反而昂首挺胸,脖子一梗,迎着刀锋冷笑:“吾为汉人,虽死无憾!”

轰——!

这句话,象是一道惊雷劈在死寂的夜空。

剩下的大唐俘虏猛地一震,瞳孔骤缩,旋即,一个个仰天大笑,声如裂帛!

“吾为汉人,虽死无憾!”

“吾为汉人,虽死无憾!”

“吾为汉人,虽死无憾!!”

吼声冲天,响彻废墟。

悲壮!豪烈!铁骨铮铮!

他们站在死亡边缘,没有跪,没有求饶,只有脊梁挺得笔直,血脉沸腾如岩浆!

“找死!”

突厥头目暴吼,刀光斩落,寒芒已抵楼渊博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远处,一道刺目金光猛然炸裂,划破长夜,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

下一瞬——

“嗖!!!”

一杆长枪破空而来,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到令人头皮炸裂的呼啸!

“噗嗤——!”

枪尖贯穿头颅,如同击碎腐烂的瓜瓤,血浆四溅!那名挥刀的突厥人,整个人被钉死在身后石墙之上,脑浆混着鲜血顺着枪杆缓缓滑落。

一枪毙命,干脆利落!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

无论是垂死挣扎的大唐将士,还是凶焰滔天的突厥蛮兵,全僵住了,瞳孔缩成针尖。

直到——

“嗒……嗒嗒……嗒嗒嗒……”

马蹄声起。

由远及近,沉稳、冷酷、带着地狱归来的节奏,踏碎夜的寂静。

黑暗深处,一道道黑影缓缓浮现。

披甲如铁,战马无声,人人脸上复着狰狞鬼面,杀气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厥人额头冷汗狂飙,双腿发软。

紧接着,他们看清了——

三千铁骑!

整整三千戴鬼面的重甲骑兵,如幽冥军团般,自黑暗中列阵而出!

为首的那人,一身玄甲泛着冷光,手持青龙枪,端坐于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上,宛如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正是韩烨。

幽州城内,何时藏着这样一支恐怖铁军?!

三千精骑,悄无声息,仿佛凭空出现!

突厥人牙齿打颤,声音哆嗦:“你……你们是……谁?!”

“砰!”

韩烨策马向前,战马铁蹄重重踏地,震得尘土飞扬。

他缓缓抬起青龙枪,枪尖滴血,眸中猩红未褪,似还残留着刚刚一路杀来的怒火与不甘。

他来迟了一步……楼渊博,差点就死了。

此刻,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这群瑟瑟发抖的突厥人,唇角微扬,吐出三字,冷如寒霜:

“吾为——汉人。”

轰!!!

这三个字,如雷霆炸裂在所有人耳边!

突厥人脸色剧变,魂飞魄散!

汉人?!

这群他们口中“两脚羊”?这群任他们宰割的“贱民”?

竟然……拥有三千鬼面铁骑?!

怎么可能?!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心头。

有人转身就想逃,腿却软得迈不开步。

“跑——!”终于有人大叫,声音凄厉如鬼哭。

可晚了。

韩烨枪锋一指,三千铁骑同时拔刀,寒光如月,映照夜空。

杀伐之气,冲霄而起!

他们嘶吼着转身就逃,连架都不想打。

韩烨却只是冷冷一笑,眸光如刀。

旋即——

他袖袍一挥!

轰!!!

三千虎豹铁骑骤然暴起,如同地底炸出的修罗军团,撕裂夜幕,箭矢般飙射而出!

逃?

你们还能往哪儿逃?!

……

“杀——!!”

一声怒吼响彻苍穹,韩烨策马当先,战甲猎猎,杀意冲霄!

身后的三千铁骑应声而出,马蹄轰鸣,大地震颤,仿佛整座幽州都在颤斗!

这场景象什么?

就象命运倒转,天道逆流!

昔日横行中原的突厥蛮子,如今却成了瓮中之鳖,在城内狼狈奔逃,像被驱赶的羔羊,满脸惊恐,屎尿齐流!

而他们身后——

三千虎豹铁骑踏火而来,双眼赤红,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群!

杀气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有喊话!

没有招降!

只有最原始的三个字:杀!杀!杀!

杀到你魂飞魄散!杀到你跪地求饶都无人应!

“不要啊——!”

“救命!将军!这里有汉军!有活人啊——!”

“救我!我不想死——!!”

“噗嗤!”

“噗嗤!”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接连炸响,血雾喷涌,残肢乱飞。

几个突厥骑兵刚回头,就被长枪贯穿胸膛,整个人钉在墙上,象一只被串起的野兽,抽搐着咽了气。

他们尖叫、哭嚎、磕头求饶,可换来的,只有一把把滴血的钢刀,从头顶劈下!

一个接一个,倒下。

无一生还。

血染青砖,尸横遍地。

这一幕,看得楼渊博和幸存的唐军将士,还有那个叫囡囡的小女孩,全傻了眼。

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是谁?!

戴面具,披黑甲,如鬼似魔,一出手就屠尽突厥凶寇!

直到韩烨开口说了那句“汉人”时,楼渊博浑浊的眼中才猛然闪过一丝光亮。

同胞!

是咱们的兵!

是大唐的人!

刹那间,所有人眼框通红,喉咙发紧,几乎要哭出来。

而韩烨早已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割断绳索。

可楼渊博伤得太重了,浑身浴血,气息微弱,骨头都被打断了几根。

韩烨蹲在他身边,声音低沉:“还能站起来吗?”

楼渊博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摇头:“起……不来了。

我……太累了。”

他喘着粗气,艰难地从怀里摸出一块青铜令牌,满是血污,却握得极紧。

那是——幽州都尉印!

像征着他一生的职责与忠骨。

“将军……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既然是汉家儿郎……那就……拜托了……”

他的手微微颤斗,将令牌递出。

韩烨沉默着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血。

那一刻,千斤重担,悄然落肩。

楼渊博仰望着星空,眼神渐渐涣散,喃喃道:“真遗撼啊……看不到大败突厥那天了……”

话音未落。

手臂一松,重重砸在地上。

再无声息。

“都尉——!!!”

“都尉啊——!!!”

剩下的几名唐军跪地痛呼,声泪俱下。

大唐幽州都尉,楼渊博,卒于今夜,殉国!

韩烨站在尸体旁,指尖紧攥令牌,指节泛白。

他抬头望天,声音沙哑,却如雷贯耳:

“你会看到的。”

“你一定会看到——我们踏平草原,斩尽突厥狗头的那一日!”

“那一天,不远了!”

这是他对英魂的许诺,也是对这片山河的宣誓。

下一瞬,他猛地转身,目光扫向剩馀的将士,声音如铁:

“还能战吗?!”

死寂之中。

一人站起。

又一人咬牙挺身。

最后,所有人齐刷刷立正,怒吼如潮:

“能——!!!”

“好!”韩烨翻身上马,黑甲映月,杀气凛然,“拿武器!随我出发!从幽州开始,我们要让突厥人知道——”

“什么叫,血债血偿!”

锵——!

刀出鞘,枪擎天。

寒风卷过残城,战旗猎猎作响。

复仇之路,就此启程。

……

同一时刻。

长安通往幽州的官道上,尘土飞扬,马蹄如雷。

神威女将军李英歌策马疾驰,银甲耀光,红缨舞动,英姿飒爽如九天玄女降临!

“报——!!”

一名斥候飞马而来,滚落下鞍,单膝跪地:

“将军!前方五十里,幽州方向……有厮杀声!血气冲天——!”

这时,一骑快马疾驰而来,斥候翻身下马,声音都变了调:“将军!探清楚了——幽州……已全面沦陷!突厥大军正在屠城,血流成河!”

“什么?!”

李英歌瞳孔骤缩,心头如遭雷击!

“该死!韩烨……那家伙,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吧?!”

她指尖猛地攥紧缰绳,指节泛白。

眉心拧成一道寒刃。

她是不想嫁他,可李家欠韩家的恩情,重如山岳!

哪怕只为道义,他也必须活着!

刹那间,她眸光如电,冷若霜雪,厉声下令:“传我军令——全军提速,火速进发!幽州,一刻不得延误!”

“诺!!”

号令如雷炸响,一万铁甲踏地而起,尘烟滚滚,直扑幽州方向。

战鼓未歇,杀意已焚天!

……

而此刻的幽州,早已沦为炼狱。

尸横遍野,浓烟蔽日。

残垣断壁间,火光冲天,哀嚎四起。

韩烨正率残部在城中左冲右突,刀锋饮血,每一招皆是以命搏命,所过之处,突厥蛮兵人头滚落如雨。

可就在城中心那座染血的行刑台上——

四五十名大唐百姓被粗麻绳捆得如牲口般,推搡着押上高台。

他们不是兵,不是将。

他们是书生,是执笔写春秋的儒士。

百无一用是书生?可当城破之日,万千百姓四散奔逃时,唯有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挺直脊梁,立誓与幽州共存亡!

如今,他们站在死亡边缘,脚下是同胞的血,头顶是敌人的狞笑。

“都给老子上去!”

“废物点心也敢挡路?待会儿一个不留,全宰了喂狗!”

“屠城!屠城!一个活口都不留!”

“哈哈哈!大唐的两脚羊,不过是一群任宰的贱民罢了!”

“快点爬!磨蹭什么?!”

突厥士兵挥舞着滴血的弯刀,狂笑着驱赶他们。

可这些书生没有哭喊,没有求饶。

最前方,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夫子昂首而立,衣袍尽染尘灰,却依旧挺得笔直,象一根刺向苍穹的硬骨。

他猛然转身,目光扫过身后每一个学生,声如洪钟:“汉人何在?!”

“在!!”

一声怒吼,撕裂长空!

紧接着,悲怆又雄浑的歌声自血泊中炸开——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一句句,一声声,如战鼓擂心,如烈火焚魂!

夫子仰天大笑,老泪纵横,却笑得癫狂,笑得骄傲!

他知道,今日难逃一死。

他也知道,身后的弟子们,都将随他赴黄泉。

可那又如何?

他是汉人!

他的学生,也是汉人!

“死到临头还敢猖狂?”突厥将领脸色阴沉,暴喝,“行刑!一个不留!”

“哗啦——!”

数十柄弯刀同时举起,刀光如雪,映着夕阳,也映着那一张张不屈的脸。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夫子突然再度仰天狂笑,笑声如刀,割破死寂!

“哈哈哈……哈哈哈!!”

突厥人愣住,怒目而视:“你笑什么?!”

夫子嘴角溢血,眼中却燃着火:“我笑你们蠢!蠢到不可救药!”

“你们以为,一刀架在脖子上,就能让汉人低头?”

“你们永远不懂——”

他一字一顿,声震九霄:

“我们汉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哈哈哈——!!!”

笑声未绝,刀光落下!

“噗呲!”

一颗颗头颅腾空飞起,热血喷涌如虹。

有学子至死还在笑,嘴角扬起,眼含星光。

“噗呲!”

轮到夫子了。

刀起,却未断首!

弯刀竟卡在颈骨之中,崩出一个缺口!

“嘶——这汉人的骨头……怎么这么硬?!”

突厥士兵惊愕低吼,用力抽刀,却纹丝不动。

那一刻,那具无头的身躯,仍屹立不倒,如一座沉默的丰碑,钉在血色黄昏里。

这是何等硬的骨头?!

可他哪里知道,硬的从不只是他一个!

整个汉人的脊梁,皆是铁铸的!

夫子的意识如残烛将熄,视线逐渐被黑暗吞噬,神魂一点一点沉入深渊。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可就在生命即将断绝的刹那——

他嘴角忽然扬起,竟笑了。

笑意温润,却带着千钧傲骨。

心中最后一念,如星火燎原:“此生无悔,入华夏……”

无悔这一生,磊落清白。

更无悔身为夫子,教出的学生,个个都与他一般——

宁折不弯,以死殉国!

唯一遗撼的是……他看不见了。

看不见那日,突厥蛮人被我大唐雄师杀得哭爹喊娘、狼狈溃逃的场面。

那是他心心念念想见的最后一幕。

可惜……看不到了。

“杀!!”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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