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好家伙!”
这才来多久,连这层讲究都摸到了?
“哈哈哈,比琦你这是彻底融入咱们这边啦!”刘思令笑意盈盈,“放心,待会儿我们一起出门选礼物,我和老贺给你掌眼,保准让你送的东西既体面又贴心,小苏一看就知道是你的心意。”
一个远道而来的异乡人,因一份请帖如此用心,实在令人动容。
……
京城,某部委家属院。
周家小楼静谧如常。
周婵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盯着手里那张烫金请柬。
“还看?都盯了快一个钟头了!”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总想着往人家跟前凑呢?”
“要是爷爷回来瞧见这副模样,非得气得拍桌子不可!”
一位神情肃穆的中年男子走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有这么个闺女,差点没把他给愁出心病来。
他们家可不是普通人家,背景特殊,地位显赫,平日里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可偏偏自家女儿却一心惦记着贴上去,传出去成何体统?
“你凶什么凶,孩子又没做错事。”听到训斥声,一名温婉的妇人从里屋走出来,轻声说道。
“再说了,小苏那孩子确实出类拔萃,连杨老、魏老提起他都赞不绝口。”
“咱们小蝉喜欢这样的人,有什么不对?这叫眼光高,不叫倒贴。”
“别怕啊宝贝,待会儿爸爸再说你,咱们就去找奶奶告状去。”
周母在女儿身旁坐下,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当然知道外人怎么说都不好听,可那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哪能不护着?
更何况她说的也并不过分——苏俊毅的确太耀眼了。整个京城大院圈子里,不知有多少姑娘暗地里为他牵肠挂肚。
被母亲揽在怀里的周婵月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爸、妈,你们误会了。”她无奈地坐直身子,苦笑一声,“我刚刚是在琢磨,给我那三个干闺女准备什么礼物才合适。”
“行了,不说了,我还是回房慢慢想吧。”
话音落下,她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只有背对父母的那一瞬,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
京城,中南西苑。
一间会议室里,今日气氛格外不同。
平日庄重沉静的空间,此刻却透着几分难得的轻松。桌上破例摆上了水果茶点,几位老人围坐一圈,边吃边聊。
杨老咽下一口点心,看向众人:“大家都考虑得怎么样了?这次的事,咱们到底去不去?”
苏俊毅发来的请帖,每人手上都有一份。
可去与不去,反倒成了难题。
不是不想去,以他们和苏俊毅的情分,本不该缺席。可问题在于——这场满月宴宾客众多,场面必然不小。若他们集体露面,难免会被外界过度解读,甚至引发不必要的风波。
“小苏亲自递了帖子,我们不去,面子上说不过去。”
“但大家的顾虑也有道理。”
“上次探望是私下走动,这次却是公开出席,躲都躲不开。”
“依我看,还是该去。”李老抿了口搪瓷杯里的茶,慢悠悠开口,“毕竟和小苏这份情谊,不能因为怕麻烦就冷了。”
“至于后续可能带来的影响……船到桥头自然直,出了事再应对也不迟。”
他心里清楚,这一趟看似是赴宴,实则另有深意。
港岛不少政商要员都会到场,正是传递信号的好时机。利弊相权,虽有风险,但机会更值得把握。
“我和老李想法一致。”魏老点头附和。
“眼看国庆将至,正好借这个场合,和谱惊他们碰个面、通个气。”
“再说了,凭小苏如今的地位,谁敢在这事上乱说话?真不怕惹祸上身?”
他对这次宴会看得更远。国庆前夕的关键节点,若能提前协调各方立场,后续的大动作才能顺利推进。至于流言蜚语?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苏俊毅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块压舱石。
“既然你们都支持去,那就这么定了。”
“到时候老魏和老李代表我们去,你们每个人可都得准备一份心意啊。”
“咱们的礼物不是前阵子已经给小苏送过了吗?”
见李老与魏老的提议得到了多数人认可,杨老也乐呵呵地一锤定音。
难得见他如此轻松,还顺带开了句玩笑,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舒畅。
显然,此刻他心情极佳。
众人听罢,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平日里被各种事务压得喘不过气,这次正好借个由头,松快松快。
……
莫斯科郊外,谱惊家中。
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旁,享用一顿温暖的晚餐。
“米拉,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儿走吧。”谱惊一边给小女儿夹了口菜,一边望着妻子柔声说道。作为苏俊毅的至交,在这种时候自然不能缺席。
况且,听说对方的夫人也会在场。
为了避免初次见面有些生分,他索性决定带上柳德米拉,让两位女主人先熟悉起来,也为日后往来铺个路。
“好啊,我陪你一起去。”柳德米拉微笑着点头答应。
她心里清楚,丈夫这些年能走到今天,苏俊毅出过不少力。这份情面,必须给足。
再说,两家女主人碰一碰,往后孩子们之间也能多些走动。
更巧的是,她们家有两个闺女,苏家那边也刚添了三个小姑娘——将来有的是话题聊。
“爸,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大女儿玛利娅嘴里还嚼着饭,好奇地抬起头问。她只零星听见“港岛”、“宴会”几个词,顿时耳朵就竖了起来。
港岛——那是她教父住的地方。
小时候教父来家里做客,总爱抱着她们讲故事,还偷偷塞糖果。
他已经好久没出现了,现在一听这地名,玛利娅立刻警觉起来。
“我们要去港岛。”谱惊笑着又给她添了点菜,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你教父家的小宝宝出生了,邀请我们去喝满月酒。”
话音刚落,两个小姑娘立马放下筷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爸!我们也想去!”玛利娅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我要去!我也要见教父!”叶咔也顾不上吃饭,跐溜一下滑下板凳,扑到父亲身边拽着他胳膊直摇晃。
太久没见到那个会变魔术、会讲冒险故事、还会带她们坐快艇兜风的教父了。
每次见面,他口袋里总有新奇玩意儿,说话还特别有意思,简直比童话书还精彩!
“你们也要去?”谱惊一时愣住。
原本并没打算带孩子同行——年纪太小,路途又远。
从莫斯科飞港岛,光飞行就得大半天,落地后还得适应气候、时差,怕她们吃不消。
“一起去也好。”柳德米拉忽然开口,同时悄悄看了丈夫一眼。
谱惊瞬间明白过来:要是把俩丫头带上,凭着她们那张甜嘴和活泼劲儿,准能讨苏家母女欢心。
更重要的是,趁这个机会让孩子们互相认识,将来彼此照应,也是件好事。
念头一转,他立即改了主意:“行,那就一起走。”
“耶!爸爸最好了!”
“太开心啦!”
姐妹俩欢呼着扑进父亲怀里,已经开始幻想教父又要讲什么新故事了。
……
德国,柏林,国会大厦。
管家办公室内。
赤赫尔穆特伫立窗前,凝视着夜色中流光溢彩的城市。
手中的文件早已放下,思绪却仍停留在刚才收到的消息上——苏俊毅的孩子办满月宴。
以他如今与苏俊毅的私交,再加上德国与夏国、俄罗斯之间日益紧密的合作关系,按理说,他该亲自到场道贺才对。
可现实却不那么简单。
最近他与两国深化合作的动作频频,西方不少国家早已暗中不满。
若再公开现身于苏俊毅的家庭活动,恐怕会引起更多猜忌和压力。
更何况,外界还不知道他们私底下竟是多年好友。
一步走错,可能牵动全局。
但他也不能彻底缺席——毕竟情谊在这儿摆着。
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转身,低声对助理道:“准备行程吧……礼一定要送到,至于人……另想办法。”
如果这次他接受苏俊毅的邀请前往港岛,恐怕他与苏俊毅之间的密切关系将再也藏不住。
西方诸国虽然拿苏俊毅毫无办法,
可一旦他们联合起来对德意志施压,后果依然不容小觑。
好在上回苏俊毅教了他一招妙计,让法兰茜和英吉莉最近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否则,那些西方国家的高层早就联手围堵德意志了。
眼下摆在赫尔穆特面前的路只有两条:去,或不去。
若去,便是彻底与西方撕破脸皮,今后少不了各种制裁与孤立;
但与此同时,与白熊和夏国的合作也将更进一步,关系更加牢靠。
若不去,只要向苏俊毅解释清楚缘由,对方多半也能体谅。
可体谅是一回事,终究是失了礼数,未能亲往道贺,多少会伤及情分。
赫尔穆特反复权衡,始终难下决断,最终干脆召来心腹伍德,想听听他的看法。
等伍德到了书房,他便将当前局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不料伍德听完,并未皱眉沉吟,反而轻笑一声,开口问道:
“管家,您近来不是常翻阅夏国的古籍吗?
可曾听过一句老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地继续说道:
“想要得到什么,总得先舍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