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反复思量清楚——
在没有十足把握铲除活阎王之前,唯有隐忍退让才是上策。
不过是名声受损罢了,并无实质损失。
若论丢脸,最该羞愧的是缅甸正府。
整个北部沦陷,束手无策,那才叫颜面尽失。
而他们不过让出几块贫瘠边地,相比而言已是体面得多。
况且清莱一带本非经济要地,民生凋敝,战略价值有限。
与其拼死一战,不如暂避锋芒,换取喘息之机。
至于将来如何应对,相信后人自有对策。
最终,在啊杜德国王的坚持下,
这场关乎数城归属的高层会议尘埃落定。
政策明确:不招惹活阎王,不干涉其行动,任其自行其是。
只要不公然屠杀泰国百姓,也不大规模走私毒品入境,
其余一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核心宗旨便是——装聋作哑,彼此相安,各自发展。
与此同时,国王派出使者,启程前往金三角,面见活阎王。
只盼能坐下来谈一谈,先稳住局面,再徐图长远之计。
毕竟能不交出城市,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与此同时,挝国领导人也拨通了阿杜德国王的电话。
想问问这位老大哥准备如何应对眼下局面,自己也好跟着太国的方向走。
当得知阿杜德国王的决定后,挝国领导人同样心头一震。
可转念一想,他很快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随即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干脆照搬太国的做法——派人前往金三角,向活阎王低头请见。
既然老大哥太国都选择了退让,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如今缅国北部全境已落入活阎王之手,
而太国又打算放弃靠近金三角的几座边城。
金三角两侧的两个邻国,无论是被迫还是自愿,都已经表了态。
要是自己还无动于衷,万一惹得那位煞星不快,后果不堪设想!
他清楚得很,单凭挝国这点力量,根本挡不住如今如日中天的活阎王。
现在主动让些地盘,或许还能换得平安。
若是等到对方亲自登门索要,那时候付出的代价恐怕远不止这些。
不过是一片荒地罢了,送出去便是,何必拿全国命运去赌?
几乎同一时刻,新加坡与马来西亚的高层也被这消息吓得坐立难安。
他们两国之所以富庶,并非靠军力强盛,
而是占尽地理优势,靠着马六甲海峡这条全球航运命脉吃红利。
论军事实力,别说比不上太国、缅国,
真打起来,就连缅国内部那些常年打仗的军阀都不一定打得过。
当初活阎王刚掌控金三角时,两国高层还不放在心上。
反正离得远,局势再乱也烧不到自家门口,权当看热闹。
等到活阎王对各大军阀宣战,他们反而来了兴趣。
因为活阎王的手下最近频繁进出马六甲海域,
自家巡逻船每次遇上都得绕道避让,像躲瘟神一样。
做海盗做到让人家怕成这样,他们也是头一次见。
因此当听说活阎王放出狠话时,两国高层心里还暗自高兴,
巴不得那些军阀联手把这狂徒给灭了,
那样他们的海上营生就能照常进行。
可谁曾想到——
那些被他们寄予厚望、称霸一方的缅国军阀,
竟在一个晚上被活阎王连根拔起,近乎全军覆没!
传闻连最强势的坤砂都被斩杀,尸体火化后骨灰还被扬进了风里。
如果仅是如此,倒也还能接受。
顶多让手下暂停一阵,等风头过去再重操旧业。
真正让他们从头顶凉到脚底的消息是:
活阎王那一夜竟然出动了几十架轰炸机!
整整几十架轰炸机!
整个东南亚地区,能一次性调动这么多空中力量的势力屈指可数。
而活阎王对付几个地方军阀,居然就敢亮出这般阵仗。
没人知道他背后还藏着多少飞机没动用!
听到这个消息时,两国高层只觉得五雷轰顶。
原本以为活阎王远在山区,再厉害也威胁不到海岛国家。
中间隔着千山万水,还有海岸防线作屏障。
可这一夜炸响的机翼声,彻底撕碎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这意味着,一旦触怒这位杀神,
距离不再是保护伞,岸防也不再是依靠。
轰炸机能跨海而来,不在乎你是不是岛国,有没有炮台。
更何况,从金三角飞到这里,根本没多远。
一想到某天因手下惹祸,换来几十架战机呼啸而至、投弹如雨的场面,
两国高层无不脊背发寒,冷汗直流。
当即下令严管下属:今后在海峡劫掠务必谨慎小心。
不认识国旗没关系,但必须牢牢记住活阎王船队的龙头旗号。
谁若误招惹了这位爷,当场自裁谢罪,绝不允许连累国家!
这道命令传下去后,马六甲一带的海盗们顿时哀声一片。
以前活阎王就够让人胆寒了。
每次好不容易等到一艘大船出现,弟兄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捞一笔狠的。
可一靠近才发现,那船头挂着的竟是那条张牙舞爪的龙旗。
当场魂都快吓飞了,哪还敢动手,掉头就跑,恨爹妈没多生两条腿。
刚开始还能安慰自己是运气不好,可问题是——这活阎王的船也太多了吧!
来来回回跟走亲戚似的,频繁得离谱。
只要他一出现,其他买卖全得搁置,谁敢动?
生怕一个不留神打错了目标,惹上这位杀神,那就不是赔本的事了,是要命的!
可谁能想到,如今的活阎王比从前更瘆人!
过去看见旗子避开还能活命,现在倒好,哪怕只是沾上点边儿,恐怕都得拿命去抵!
马六甲一带的海盗们私下都在嘀咕:
“咱们到底是当海盗的,还是被人家当猴耍?”
“干这行干到这份上,憋屈成这样,简直是前无古人!”
……
东瀛与高丽的高层在得知昨夜战况后,气得牙根直颤,几乎咬碎一口钢牙。
他们压根没料到,苏俊毅的实力已经膨胀到了这种地步!
虽说眼下他还构不成致命威胁,两国军力摆在那里,不至于寝食难安。
但真正让他们心头滴血的是——
这家伙明明手握重兵,竟还玩偷袭那一套!
那些地方军阀连反应都没来得及,一夜之间就被连根拔起,干净利落得像扫地一样。
别说重创对方了,连让他流点血都没做到,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让他们坐立难安的是——
苏俊毅如今已将缅北各路势力的地盘尽数纳入囊中。
这意味着,他口中的“金三角”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巴掌大的角落!
昔日那么小一块地,都能把毒品像潮水般灌进两国。
如今地盘扩张数倍,背后掌控的人马、资源更是深不可测。
他们简直不敢想,往后每月会有多少白货顺着暗流涌进自家街头巷尾!
最窝火的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束手无策。
若派兵入境围剿,等于公然越境执法,国际上根本站不住脚。
能调的人最多也就千把号,重型装备更是想都别想带进去。
仅靠这点轻装队伍,深入十几万武装分子层层护卫的核心地带狙杀苏俊毅?
纯属痴人说梦。
搞不好派多少人出去,就等于送多少人去填坑。
正因如此,东瀛与高丽的情报首脑们如今全都僵在原地,像被掐住喉咙的鸭子。
明知苏俊毅的势力一旦彻底稳固,后患无穷,甚至可能动摇国本。
可面对这步步紧逼的局面,竟无计可施。
世上最憋屈的事,莫过于眼睁睁看着灾难逼近,却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
……
港岛湾仔警署大楼,处长办公室内。
曾向荣坐在主位,对面坐着李文彬等三位副处长。
四人脸色皆显灰白,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真是万幸……还好当初没轻举妄动。”
曾向荣双手微抖地端起茶杯,猛喝一口,声音仍有些发虚。
此刻他心里翻江倒海,全是后怕。
当初苏俊毅才几万人马,外加几枚土制导弹,就已经够吓人了,堪称东南亚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谁知这人竟一直藏着底牌!
如今兵力直接飙到十多万不说,炮兵部队拉出来成建制上阵,空中还有武直编队来回巡逻。
最要命的是——他手里居然攥着几十架轰炸机!
要是当时脑子一热下令动手,人家几十架飞机齐刷刷飞来,往岛上一顿狂轰……
别说他这个警务处长,恐怕连特首都得跪着求饶!
就算中央震怒、北方施压,又能如何?
他们这些人早就化成灰了,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幸好当年头脑清醒,选择了退一步。
否则今天躺在坟地里的,说不定就是自己这帮人了。
“还是处长有远见。”李文彬低声附和,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往后咱们就当港岛从没苏俊毅这号人吧。”
“有些事,查下去不好,放着也不行。”
女副处长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先前她还仗着背后有祖家撑腰,觉得苏俊毅再势大也不敢动警队高层。
更别说对她这样身份的人下手。
所以当时她才主张继续盯紧苏俊毅,不能让他在港岛坐大。
可自从那一夜,缅北几大军阀被连根拔起后,她彻底慌了。
几十架轰炸机倾巢而出,直接把那些盘踞多年的势力炸成废墟。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实力……
还指望拿祖上的名头去压他?根本是痴人说梦。
命只有一条,犯不着为了虚无缥缈的威风搭进去。
不如装瞎,当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我赞成。”李文彬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声音沉稳,“苏俊毅太危险,我们最好别碰他。”
“他掌控金三角这么久,港岛这边的货反而少了,连北边都清静了不少。”
“反倒是东瀛和高丽那边,瘾君子突然多了起来。”
他顿了顿,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冷静:“说明他做事有分寸,至少对我们没恶意。”
“既然如此,何必主动去招惹?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他早已看透——
苏俊毅虽心狠手辣,但似乎对自家人留了几分情面。
若真想祸害港岛,毒潮早就淹过来了。
可现实恰恰相反。
曾向荣听完,脸色凝重地开口:“我担心的是下面那帮年轻人不懂分寸。”
“你们回去得敲打几句,别让他们乱来。”
“尤其是警队里那几个刺头,千万别调去新界。”
“万一哪天撞到苏俊毅头上,麻烦就大了。”
他们这些高层自然明白趋吉避凶的道理。
可底下那些愣头青不一样,天不怕地不怕,逮谁惹谁。
以前出了事还能压得住,现在?
一个不小心就是灭顶之灾。
李文彬三人默默点头,没人再说话。
如今的苏俊毅,在港岛已成禁忌。
哪怕祖家余威尚存,也早已被他的锋芒盖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