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真没力气,手里的大碗沉得有些攥不住,我手有些抖。
小桃见状立刻接了过去,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才递到我嘴边:“慢些喝,不着急。”
她喂得很缓,每一口都等我咽下去才接着舀,她还像老妈子似的念叨:“晶晶,南行北归这一路,太辛苦了。你这小身板能撑下来,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微闭了下眼缓了下神,靠在枕头上静静听着,她又继续说:“早上找张红江他老爸张大夫来看过了,说你没别的毛病,就是之前神经绷得太紧,又累得狠了。到家后精神一松,身体就开始‘算账’了,要把之前亏欠的休息都补回来。”
听到这话,我忽然想起葫芦,这一路重物都是他背着的,说起来可比我辛苦多了,赶紧追问:“那葫芦怎么样?他还好吗?”
“他低烧,早上吃过早饭又去睡了。没过来,应该是还在熟睡。”
舅舅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一副有子万事足的做派,听我这么问,忙回答了让我宽心。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含糊着说道:“这一路上要是没葫芦护着,我早就……”
话说到一半没继续,我只感慨地摇了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整理了一下情绪,我又忍不住问:“对了,团里最近还好吧?没出什么大事吧?”
“没什么棘手的事……”
大宝不乐意听了,打断舅舅的话,撅着下嘴,“没什么事,晶晶,你身体最重要,先赶紧把身体养好吧。我还想跟你一起出任务咧!”
小桃把最后一口粥喂到我嘴里,把空碗放到床头的小桌上,伸手扶我躺好,轻声说:“都好着呢,你就别操心这些事了。乖乖再睡会儿,等醒了精神就能好些了。”
那好吧,我眼睛半睁不睁的,迷糊着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是第二天近中午。
老躺着不仅浑身没力气,腰背还被压得发僵,难受得很。
我扶着床头想下地走两步,刚一落脚,腿就软得发颤,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好刚进门的小桃眼疾手快,从旁边伸手扶住了我。
上了个厕所,又喝了碗肉末青菜粥,吃饱喝足,身体暖了,倦意又涌上来,我又倒回床上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窗外已经黑透了,摸过枕边的腕表一看,显示是七点多,看天色,应该是晚上的七点多。
扫了眼日期,12月7号,还好,没连轴睡。
我刚撑着身子坐起来,旁边手撑着脑袋打盹的小桃就被惊醒。
她揉了揉眼睛,立刻凑过来:“哎呀,晶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说着,她的手轻轻抚上我的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随即松了口气,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嗯!退烧了,退烧了,太好了!你可是睡了两天两夜了!”
我接过她递来的温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喉咙里的干涩感消了些,身上也确实比早上有力气了。
“好多了,谢谢你照顾我。”
“咱们姐妹客气什么呀!”小桃娇嗔着,看我掀开被子,上手搀扶着让人慢慢下了床。
随即她抄起床位的厚棉袄,伸手帮我套上,又细致地把领口抻了抻,理平整,“这件暖和,不出门绝对ok。别说你这小身板了,北斗这两天也累倒好几个哪。”
我坐沙发上,从桌上拿起木梳,轻轻梳开乱糟糟的头发,庆幸自己头发短少受点罪。
放下梳子,我长出一口气,总算活过来了。
“吕臣丰他们今天回来了,来几趟看望你,都被我赶走了。”
估计大家都是好奇我这趟玩命之旅,现在精神还行,干脆满足一下他们的八卦欲望吧!
我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试着活动了下胳膊,还残留着一点那种被掏空了的感觉。
“把人都叫进来吧!”我像老佛爷一样往沙发上一摊,又得把经历再讲一遍,这次希望人能齐整点。
这经历让我想起了前世爬长城,今天来一个姑姑,陪爬一遍,明天又来一个同学,再爬一遍,后天来了一个大姑姐带着孩子……累得我特别想大喊一声,“你们能不能凑一起来啊!”
小桃得令,转身拉开房门,对着外面扬声喊了句:“晶晶醒啦!”
隔壁几间屋子传来“吱呀”的开门声。
没一会儿,我的小屋就被人挤得满满当当——先是大宝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吕臣丰几个昨天没见过的,还有葫芦和魏来。
这几个人大步流星地冲进来, 一个个抢着坐我旁边。
我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招手:“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劳烦大家记挂啦。”
吕臣丰看着大宝和张红江抢我右边的位置,好笑地摇了摇头,对着我一笑,“晶晶,欢迎回来!”
大宝凑到我身边,盯着我看了两眼,拍手笑起来:“太好了晶晶!总算见你精神点了,之前你一直发烧,睡了都叫不起来!”说着他指了指我的手,“哎,你这招手的样子,还挺像商店门口摆的招财猫!”
“招财猫好啊!”小桃在左手边坐着,笑着打趣,“刚好给咱们团招点‘财气’,往后日子越过越红火!”
窦符隔着小桃,皱着眉打量我,语气带着点心疼:“晶晶,你看你这小脸瘦的,出去这一趟肯定遭老罪了。以后啊,咱不走这么远,不给他们虐待童工的机会。”
我时不时点下头回应着,这不是生活所迫么,人生总有不得已。
我上下打量了葫芦一下,小伙子站得笔直,挺精神,恢复地不错。
然后把目光放在吕臣丰的左胳膊上,他的小臂横在胸前,缠着白色的纱布,一块小木板被固定在下面托着,通过纱布挂在脖子上。
“怎么回事?”我语气有些冷,打狗还得看主人呐,哪个不开眼的找不自在?
“在矿洞里遇到了何琼的手下,故意找茬,我们气不过跟他们起了冲突,伤到了骨头,特殊伤药不管用。”
烈火这帮孙子,仗着基地长撑腰,横行霸道,我非得想法子灭灭他们的气焰才行。
“他们会有报应的。”我眯了眯眼,眼神冷冷的,得空心里得合计合计。
“不用担心,红江老爸给我瞧过了,三天应该就能拆板了。”吕臣丰明显怕我冲动干出什么来,说话云淡风轻的,显得很不在意。
我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没见着舅舅和麻一航的身影,“舅舅和麻一航呢?”
吕臣丰立刻接话:“团长被北斗叫走啦,说是有事情要商量,刚走没一会儿。麻一航在北斗看物资哪!现在那里安保已经是最高级别了。”
也不知道北斗那边庄周怎么样了,一会打电话问问。
大家围着我,眼里满是好奇,你一言我一语地问。
“晶晶,你这一路到底经历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遇到什么危险了?”
“这次折损了多少人?”
……
除了葫芦,各个都伸长脖子等着吃瓜。
我挑着重点,把路上遇到的惊险事捡着说了,有的不太清楚的地方让葫芦帮忙补充。
这一说下来才发现,这一路还真是惊险刺激,竟然经历了那么多事。
关于物资收入的具体情况,牵扯太多,我只提了一嘴有玉佩,其他的都含糊略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说多了怕节外生枝。
周围一圈人都睁着大眼睛,听得格外入神,时不时发出“哦哦”“我的天”的惊叹。
有人攥着拳头,听到危险处还忍不住喊“后来呢?后来呢?”,等我说到化险为夷时,又跟着松口气,纷纷感慨:“这关过的真是太不容易了!”
是啊,我同样感慨,语带遗憾,“去的时候绕了挺远的路用了十天,没想到回来走直线还是花了十天的时间,没什么长进啊!”
“那怎么能一样,你们负重大,又是开辟新路,中途时不时被耽误一下。等将来摸索后简化一下,估计七八天就能搞定。”吕臣丰明显不这么想,当即反驳我。
“以前的路已经断了,大部队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回来。”葫芦直击要点。
嗯,说得对,我有被安慰到。
大福在窗户外鸣叫,这几天也不知道大福过得怎么样。
我站起来想去打开窗户,被小桃拦住了,体弱,怕着凉。
葫芦也听见窗外的动静:“晶晶,这几天大福老在你窗户外飞,我开窗它又不肯进来,喂他肉也不吃。不过你放心,看它的肚子,应该自己找到食儿了。”
那就好,怎么也别饿着它,我隔着窗户对大福摆摆手打了个招呼,目送它飞走了。
“晶晶啊!你可算好了,舅妈都来看你两次了!”一声嗲嗲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阿仪带着香风进了屋子。
“阿仪,你来了。”
他上手捧着我的腮帮子,把我的嘴挤得都嘟起来,“叫舅妈,没大没小的。”
“那得舅舅同意哦!”
“他同意哦!”阿仪得意洋洋的,好像打了打胜仗一样,“你舅舅已经被我拿下啦啦!”
啊?我连眨了好几下眼,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求证般看向大宝。
“是哦,飞哥叫他老婆呐,他俩现在可黏糊了。”
我的个乖乖,真的假的?舅舅真的没顶住?这阿仪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我震惊的表情取悦了阿仪,他对我甩了一个媚眼,“我厉害吧!”
我此时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对他的崇拜之情,高高地举起两个大拇指,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外加磕三个头。
我的表现让阿仪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都是小事,待得无聊了吧?基地最近新闻可真心不少。”
哦?我眨眨眼,立马来了精神,拉他在小桃让出的座位上坐下,“都什么新闻,都展开给我说说。”
窦符连忙举手,“我知道,要说这阵子最震撼基地的事,就得属叛出黑熊的梁思诚了——他在祖传玉佩里发现了储物空间!”
我嘴巴猛地张地老大,什么?!!!!!空间?我没听错吧!
张红江接过话,语气里满是唏嘘,“之前他……他被基地四大家族……之首的杨家小姐看……看上了,让他入……入赘,直接给……给了一管异能激发剂当……啊当聘礼,他喝了之后,还真就成功激……激……激……发出异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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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瞅,把张红江激动的,“激”字说了好几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鸡在叫哪!
“他激发出的是火系异能,一开始可乐呵了。”阿仪不以为然地说,“可没高兴两天,黑熊佣兵团就出了事——夜里遭到了暴龙的毁灭式袭击,当场就死了七八个人,剩下的重伤员,现在还有两个没醒过来呢。梁思诚运气好,刚遇袭就受伤晕过去了。不过也算是‘祸兮福所倚’吧,他流的血滴到了祖传的玉佩上,竟让他发现那玉佩是个储物空间!”
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没想到他还有这机缘。
“现在梁思诚已经宣布脱离黑熊佣兵团了。”窦符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羡慕,“有火系异能又有储物空间,基地里各大势力都想拉拢。他现在可是风光无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肯定了,发达了,心态肯定跟着变, 不进行一番炫耀式消费,岂不如同锦衣夜行?
“可不是嘛,现在各大势力都围着转,他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走路下巴抬得都能看见鼻孔了。” 阿仪说着,还忍不住撇了撇嘴,对这种暴发户很是鄙夷。
高处不胜寒,可没那么好待的。万一哪天捧他的人所求没有得到满足,风险自会随之而来。
阿仪匆匆走了,找舅舅去了,给我留下一堆补品。
聊着聊着,我突然连打了两个哈欠,眼泪都差点逼出来。
大家见状,吕臣丰作为代表开口,“瞧把你累的,快好好歇着,我们不打扰了。”
众人告辞后, 喝了魏来端来的粥,我又躺下了。
得亏买床的时候没吝啬,挑质量好的买,就我这使用频率,质量差了都得被压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