镁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把这间充满酸腐臭气的小屋照得惨白。
“别拍了!别拍了!这是俺儿子!不是流氓!”
王桂芬疯了一样扑上去,两只枯树皮似的手胡乱挥舞,想要去抢记者手里的相机。
那记者是个机灵的小年轻,身子一矮钻到了联防队员身后,手里的快门按得更欢了。
这可是爆炸性新闻!
老娘带着联防队和记者,把亲儿子堵在招待所搞破鞋,这题材比抓个团长作风问题还要劲爆!
床板子还在咯吱咯吱响。孟建军被那一顿闪光灯晃花了眼,那股子给公猪配种的药劲儿不仅没散,反而让他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他嘿嘿傻笑两声,嘴角挂着哈喇子,也不管满屋子的人,伸手就要去抓裹着被单尖叫的王春花。
“媳妇……躲啥……接着整……”
王春花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她借着那刺眼的灯光,看清了那一身黑泥、满身猪屎味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英俊潇洒的顾团长,而是那个掏大粪的孟建军!
这感觉就象是正做着吃红烧肉的美梦,一觉醒来嘴里嚼的是一坨大便。
“滚开!你个死猪!”
王春花尖叫着,两只手发了狠,在那张肥腻的大饼脸上挠出了五道血淋淋的印子。
孟建军吃痛,像头发狂的野兽一样嚎了一嗓子,反手一巴掌抽在王春花脸上:“臭娘们敢打老子!老子是你男人!”
两人在床上扭打成一团,那被单早就滑落在地,白花花的肉在那黑漆漆的脏身子底下显得格外扎眼。
“哎哟!伤风败俗!真是伤风败俗啊!”
街道办的刘大妈脸都红成了猪肝色,被气坏了。
她原本是来伸张正义抓陈世美的,结果被这老虔婆当枪使,看了这么一出不知廉耻的活春宫。
“把他俩给我拖下来!”刘大妈冲着联防队员一挥手,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还愣着干啥?这是典型的流氓罪!必须严办!”
两个联防队员也是一肚子火,大半夜被折腾来抓奸,结果抓了一身骚。
两人冲上去,一人扭住孟建军的一条骼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床上硬生生拽到了地上。
“放开俺!这就是俺媳妇!俺跟媳妇睡觉犯啥法!”孟建军还在那撒泼,身上的臭味把离得近的一个小伙子熏得干呕了一声。
王春花缩在床角,用被单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头发乱成了鸡窝,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我不认识他!是他强奸我!我是来送水的,他把我拽进去的!我是冤枉的!”
“冤枉?”
王桂芬这会儿已经瘫在了地上,听见这话,那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的计划全毁了,全完了!
“你个小贱蹄子!药是你买的,房是你进的,现在你想把屎盆子扣俺家建军头上?刚才你叫得比谁都欢,全楼道都听见了!”
王桂芬破罐子破摔,指着王春花就开始对骂。
“好哇!原来还有预谋!这就是团伙作案!”刘大妈听出了门道,指着王桂芬的鼻子。
“刚才说是抓顾团长,现在又说是这姑娘买了药,你这个老太婆嘴里有一句实话吗?把她也看起来,送派出所!”
走廊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住客,指指点点的声音象苍蝇一样嗡嗡响。
“这也太不要脸了。”
“听说是想讹人家团长,结果把自己儿子搭进去了。”
“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顾长风一身军装笔挺,连个褶子都没有。他怀里抱着孟芽芽,旁边跟着林婉柔,一家三口干干净净、体体面面地走了过来。
和屋里那狼狈不堪、屎尿横流的场面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哎呀,这招待所今晚可真热闹。”
孟芽芽趴在顾长风肩膀上,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屋里,那小嘴跟抹了毒似的。
“前奶奶,你不是说带人来抓我爸吗?怎么抓着抓着,把你家老儿子抓床上去了呀?”
王桂芬听见这声音,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
她死死盯着顾长风,那眼神毒得能滴出水来:“顾长风!是你!一定是你害俺家建军!俺明明让春花进的是你的屋!”
顾长风站在门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那滩烂泥。
“我的屋?”
顾长风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在手里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武装部给我安排的房间在三楼302。这间房,我压根就没进去过。倒是你,怎么知道这屋里有事儿?还带着这么多人掐着点来?”
“我……”王桂芬语塞。她总不能说,是她让王春花提前来埋伏的吧?
“爸,你看坏叔叔那样子,咋跟咱农场里发疯的大公猪似的?”
孟芽芽指着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眼神浑浊的孟建军,一脸天真地补了一刀。
“我听兽医伯伯说,只有给猪吃了那种配种的药,猪才会不管不顾地往母猪身上扑呢。前奶奶,你该不会是给坏叔叔吃了那种药吧?”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全愣了。
刘大妈是个过来人,刚才就觉得孟建军那状态不对劲,红着眼,流着口水,那是典型的吃了脏药啊!
“造孽啊!”刘大妈气得直跺脚,“给自个儿亲儿子吃配种药?这还是人干的事吗?这是要把儿子往死里整啊!”
“不是!俺没给他吃!那药是……”王桂芬慌了神,下意识就要辩解。
“那是给谁吃的?”
林婉柔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她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但这会儿站在灯光下,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寒气,竟然把撒泼惯了的王桂芬逼得往后缩了缩。
“王桂芬,那药,你是买来给我男人吃的吧?”
林婉柔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你想设计陷害军官,破坏军婚,还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人清白。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才让你儿子替了这罪!”
“就是!”
“太毒了这老太婆!”
“这是犯法啊!”
舆论瞬间一边倒。那记者手里的笔都要写飞了,这剧情反转,比唱戏还精彩!
这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走了上来,看见这屋里的景象,眉头皱成了川字。
“谁报的警?”
“我!”刘大妈赶紧迎上去,“这几个人搞破鞋,还涉嫌下药、勒索!这老太婆是主谋,这两个是现行!”
公安二话不说,掏出手铐,“咔嚓”两声,直接把还在地上打滚的孟建军和缩在墙角的王春花烤在了一起。
“带走!全部带回局里审问!”
孟建军被冰凉的手铐一激,那股子药劲终于散了一些。他看着手腕上的铁圈,再看看门口那一脸威严的公安,吓得裤裆一热,一股黄汤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娘!救俺!俺不想坐牢!”孟建军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