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依然是那个夜。
马聪宿舍的门外，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训练场上的死寂，在紫霄剑碎裂成漫天光雨的那一刻被打破后，就变成了彻底的疯狂。
“医护兵！快！清风道长晕过去了！”
“现场封锁！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准离开！”
“技术部门！把所有录像设备给我控制起来，所有原始数据，一个比特都不能泄露出去！”
周将军的副官，一个上校军官，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现场。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都带着颤音。没办法，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
而在观摩席上，那几位之前还谈笑风生的将军，此刻一个个都象是被抽走了魂儿，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陈……我……我没眼花吧？”周将军颤斗着手，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摸出一根特供香烟，可点了几次火，都没能点着。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陈北玄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马聪消失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罡气……以气化罡……是真的……传说都是真的……我华夏武道，当兴！当兴啊！”
秦振山的情况最是糟糕。他脸色苍白如纸，双目无神，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毕生追求的武道巅峰，今天被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轻而易举地踩在了脚下。
那种感觉，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最纯粹的绝望。
“神仙……那是神仙手段……”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苦涩，“我们练了一辈子，终究还是个人。可他……他已经不是人了……”
“胡说八道什么！”周将军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抢过旁边警卫员手里的打火机，终于点着了烟，他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什么神仙！他是人！他是有身份证的华夏公民！”周将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他叫马聪！是陈老你带来的兵！”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陈北玄，又指了指秦振山，呼吸急促地说道：“你们两个是武术大家，你们告诉我，刚才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科学！用科学解释！别他妈跟我扯什么神仙！”
他需要一个能让他接受的解释，一个能写进报告里的解释。否则，他没法向上头交代。难道要他在报告里写：目标人物疑似掌握超自然力量，一指断剑，建议按神仙标准对待？
那他这个将军也当到头了。
陈北玄终于将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他看了一眼几乎要崩溃的周将军，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秦振山，长长地叹了口气。
“科学？”他苦笑道，“周老哥，当一种现象你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时，不是这个现象错了，而是你的科学，还不够‘科学’。”
“他用的，是‘劲’。一种超越了明劲、暗劲、化劲的，更高层次的能量。我们称之为‘罡气’。”陈北玄一字一句地说道，“以自身精神，调动体内能量，与外界产生共鸣，在指尖形成一种高频振动，其频率恰好与剑身金属的固有频率达成‘共振’。从微观层面，直接破坏了剑的内部结构。”
“这……这是你猜的？”周将军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这是武学典籍里，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最高境界。”陈北玄的眼神再次狂热起来，“我们一直以为这只是古人的臆想，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有人能达到！”
周将军听着这番半科学半玄学的解释，感觉脑子更乱了。共振？他知道这个词。可人体怎么可能产生那种力量？
“别管他是什么了！”周将军猛地一拍大腿，“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个人，我们该怎么对待？！”
他指了指马聪宿舍的方向：“把他当成一个兵？还是一个……国宝？不，是核武器！一个能走路的，有自己思想的核武器！”
这个问题，让陈北玄和秦振山都沉默了。
是啊，该怎么对待？
一个能用手指点碎神兵利器的人，现代武器对他还有用吗？子弹能打中他吗？就算打中了，能伤到他吗？
未知，带来了最大的恐惧。
“我去见他。”最终，还是陈北玄先开了口。
“我也去。”秦振山也站了起来，他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武道之心虽然受到重创，但他终究是一代宗师，心性远非常人可比。他知道，自己必须亲自去面对这个“妖孽”，解开自己的心结。
“一起去。”周将军把烟头狠狠地摁在扶手上，“我必须亲口问问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外界已经彻底炸了。
尽管军方在第一时间就切断了所有直播信号，并激活了最高级别的网络信息管制。但那最后几秒钟的画面，还是通过各种方式，流传了出去。
“一指断剑！”
这个词条，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在短短几分钟内，冲上了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p图，是电影特效。
“假的吧？这特效做得也太五毛了，剑碎得跟玻璃一样。”
“博主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这种视频也敢发？”
“已举报，不谢。”
但是，当越来越多不同角度的视频，甚至包括官方直播间被切断前的最后几秒录屏流出时，质疑的声音开始变小了。
尤其是当有人扒出，那场“论道大会”是在南部战区总训练基地举行，观摩席上坐着一排肩膀上扛着星星的将军时，整个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卧槽！官方直播？军方背景？那这……是真的？！”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这是在拍玄幻片吗？手指把剑点碎了？！”
“前面的，那不是普通的剑！那是武当山的镇山之宝，紫霄剑！传说是天外陨铁打造的！”
“马大师……不，这不能叫大师了，这是马神仙啊！”
“从今天起，谁再跟我说国术是花架子，我一巴掌呼死他！你家的花架子能用手指把剑点碎吗？！”
整个华夏的互联网，在这一夜，彻底沸腾。无数人三观尽碎，无数人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