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一些真正练过几年拳脚的观众,听到这几句口诀,再看到马聪那沉稳如山的架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象是有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卧槽!原来是这样行气的!】
【我练了三年,师傅就让我扎马步,从来没讲过这个!我感觉我懂了!】
武馆内,黄天祥早已拨通了几个视频电话,平板屏幕上分成了好几个小窗口。
津门武协的霍会长,沧州八极拳研究会的孙会长,登封少林俗家弟子总教头……一个个在国术界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大佬,此刻全都挤在小小的屏幕前,一个个目定口呆。
“老黄,这……这小伙子真是个高中生?”津门的霍会长声音都变了调。
“明劲!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的明劲!他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沧州的孙会长喃喃自语。
“此子若不夭折,暗劲可期,化劲……也不是没有希望!”
面包车的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速度已经飙升到了五十码。
距离马聪,不到十步。
疯狂旋转的车轮,卷起地上的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马聪的身上。
马聪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体内的筋骨,气血,连同刚刚运转的行气法门,全部被催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这是在用国术秘法,强行榨取身体的全部潜能,准备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击。
这是只有明劲以上的武者,在面对生死危机时,才会动用的搏命招式。
其威力,足以劈山断石。
其代价,是对身体造成巨大的,甚至不可逆的损伤。
“喝——!”
马聪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爆喝。
他赤裸的上半身,皮肤之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竟透出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周身的气流被搅动,筋骨齐鸣之间,甚至爆出了丝丝蓝色电火花。
【我日!发光了!他发光了!】
【还有电!我看见了!蓝色的电光!】
【超……超赛变身?】
直播间彻底疯了,弹幕已经变成了胡言乱语的狂欢。
武馆内,黄天祥“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浑身泛着红光,夹杂电弧的少年,骇然失声。
“气血如虹,虎豹雷音!”
“这是……这是肉身打熬到极致,气血旺盛到化为实质的征兆啊!”
黄天祥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屏幕,对着视频那头的几个老友嘶吼道。
“看到了吗!都看到了吗!”
黄天祥几乎是在咆哮。
他解释道,自古以来,能在明劲阶段就做到“气血如虹化实质,虎豹雷音似奔雷”的武者,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西楚霸王,武当张三丰那般举世无双的传奇人物!
他们拥有着镇压一个时代的恐怖战力!
面包车已经到了眼前。
扭曲的金属车头,卷起狂风,吹得马聪满头发丝狂舞。
他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气血,所有的精神,都在这一刻凝聚于右拳之上。
“八极——”
他一字一顿,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崩!”
最后一个字出口。
他右拳猛然轰出!
一股炽热到仿佛能点燃空气的血红色气浪,以他的拳头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那是调用了人体最本源的精华气血所致。
“是八极崩!”
“是真正的八极崩!”
黄天祥看着那席卷全场的血色气浪,激动得老泪纵横。
“现在外面流传的八极崩,都是些花架子,中看不中用!这才是真正的,只有八极门内核嫡传,才有可能掌握的至强杀招!”
能亲眼见到这一招重现人间,他此生无憾!
八极崩,一拳轰出。
马聪的身体内,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奔涌。
肌肉纤维在恐怖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根根青筋虬结暴起,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他皮肤下游走。
胀。
撕裂般的胀痛感,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他感觉自己象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都会“砰”的一声炸开。
这就是国术。
也是杀人术。
强行调动气血的法门,一旦开启,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力量会失控。
若不能将这股狂暴的力量宣泄出去,首先遭殃的,就是武者自己。
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爆体而亡。
所以古时候的拳师都说,轻易不出手,出手必伤人。
这伤的,可能是敌人,也可能是自己。
这也是为何,如今这个时代,真正有本事的国术传人,大多都选择了归隐。
不是他们打不过,而是不敢打。
现代社会,法律森严。
你一拳出去,对面非死即残。
等待你的,就是一副冰冷的手铐和漫长的牢狱之灾。
国术武者,个个气血方刚,哪个不是一言不合就敢掀桌子的主?
见了不平事,谁不想拔刀相助?
可一想到出手的后果,想到家中的妻儿老小,只能硬生生把那口恶气咽下去。
久而久之,英雄也成了狗熊。
武馆内,黄天祥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既惋惜,又担忧。
惋惜的是,这样一个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今日恐怕要陨落于此。
以血肉之躯硬撼钢铁,哪怕是明劲武者,下场也注定凄惨。
更让他担忧的,是这少年背后的师门。
能教出如此妖孽弟子的,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若是这少年今日出了事,他那位神秘的师傅,恐怕会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国术界的复仇,向来是不死不休。
黄天祥脑中闪过一些尘封的文档,那些被相关机构强行压下的血案,桩桩件件都触目惊心。
他不敢再想下去。
“完了,这孩子要没命了!”津门的霍会长发出一声哀叹。
“可惜,可叹!”
沧州的孙会长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面包车那疯狂咆哮的引擎声,像死神的催命符。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胆小的女生甚至用手捂住了眼睛,只从指缝里偷看。
马聪全身的力量,汇聚于拳头之上,又迅速流转至四肢百骸。
“不够!”
“还不够!”
八极崩的威力固然强大,但还不足以撼动这辆时速五十码的钢铁怪兽。
他脑中飞速闪过八极拳的所有招式。
一个威力更大,也更极端的杀招,浮现在他心头。
八极崩贴山靠!
这一招,是将八极崩的爆发力,与贴山靠的冲撞力完美结合的终极奥义。
其破坏力,远超任何单一招式。
但缺点也同样致命。
它的运气时间太长了,根本无法用于瞬息万变的实战。
跟人家对敌,你总不能说:“兄弟等一下,我先蓄个力,大概需要五秒钟。”
等你蓄完力,黄花菜都凉了。
远不如咏春的寸拳,八卦掌的穿掌来得灵活。
可现在,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