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哥,打听清楚了,今天刚开学,这小子分到高三二班了。”
孙牛吐出一口烟圈,盯着视频里马聪一拳碎墙的画面,嗤笑一声。
“这视频一看就是做的特效,炒作的玩意儿。”
他承认马聪能打,但一拳打碎承重墙?骗鬼呢。
“不过这小子现在可是网红了,网红代表什么?代表有钱啊!”
孙牛的眼睛里闪铄着贪婪。
“咱们去会会他,让他给兄弟们拿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一个小弟有些担忧:“牛哥,这小子邪乎得很,咱们……”
“怕个卵!”
孙牛一巴掌拍在那小弟的后脑勺上,“他再能打,能打十个,能打一百个?”
“咱们有多少人?”
另一个机灵点的小弟连忙回答:“牛哥,我刚摇了人,咱们自己的人,在加之附近几个厂里不上班的兄弟,还有几个逃课的学生,等到下午放学,凑一百来号人绝对没问题!”
一百来号人。
孙牛的底气足了。
他就不信,一百多号人围过去,还能吓不住一个高中生。
他掐灭烟头,在鞋底碾了碾。
“放学堵他。”
“就跟他说,咱们牛哥看上他了,想请他吃个饭。让他拿个五万块钱出来,这事就算了了。”
五万块。
对这群平时靠着敲诈学生几块几十块,或者干点小偷小摸过日子的混混而言,这已经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马聪在一百多人的包围下,乖乖掏钱的场景。
放学铃声成了今天唯一的课堂终点。
班主任在讲台上交代了几句开学注意事项,便挥手宣布解散。
高三二班的教室里,同学们懒洋洋地收拾着几乎没动过的书本。
开学第一天,向来如此。
不是开班会,就是老师们自己开会,学生们乐得清闲。
这种状态,估计还要持续个几天。
不少人已经三三两两地约着去网吧开黑,或者去奶茶店坐坐。
马聪也把书本塞回书包,单手拎起,准备走人。
他这个动作,却让班里好几个同学的动作停了下来。
“诶?聪哥今天不加练了?”
“是啊,我记得聪哥从高一到现在,风雨无阻啊,下冰雹那天都在小树林里打拳,今天怎么转性了?”
“难道是昨天打拳打累了?”
这两年,马聪雷打不动的课后练拳,已经成了十六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如今这道风景线突然中断,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不习惯。
周星捏着书包带子,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纠结了一整天。
从早上看到马聪吃掉自己带的早餐,到后来在逗音上刷到他以一敌四的视频。
她的心就象坐上了过山车。
她想问他有没有受伤,想问他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那么冒昧的切入点。
她走到马聪的课桌旁,鼓起勇气,轻声问:“马聪……你今天,不去练武了吗?”
马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实力到了个坎,没必要再象以前那样苦熬身体了。”
他回答得很随意,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回答让周星一愣。
也让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同学们面面相觑。
这话……好狂啊。
可联想到逗音上那个一拳干碎水泥墙的视频,他们又觉得,马聪好象有说这话的资格。
马聪没再解释,他有武道空间,效率是外界的十倍,资源更是管够,确实没必要再在外面风吹日晒地熬炼筋骨。
他把书包甩到肩上,对着还有些发懵的周星说道:“走吧,一起回家。”
“啊?”
周星的脑子宕机了。
马聪又重复了一遍,补充道:“我每天上学都能看到你,咱俩放学路线应该差不多,顺路。”
顺路?
周星的脸颊瞬间升起两抹红晕,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旁边的闺蜜张莉,再也忍不住了。
“顺路个屁!”
这一声怒吼,把全班的注意力都给吼了过来。
张莉象一头护崽的母狮子,叉着腰指着马聪的鼻子。
“她家住城东!你家在城南!这叫顺路?”
“为了跟你这个木头‘顺路’,她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跑到城南你家那个站台,就为了能跟你一起上学!”
“放学了,她先跟着你走到你家巷子口,看你进去了,自己再一个人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回城东!”
“整整两年!风雨无阻!马聪你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张莉一口气把憋了两年的话全都吼了出来,吼完了还觉得不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整个教室。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里的信息量给震住了。
周星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个劲地拽着张莉的骼膊,“莉莉,你别说了,别说了……”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马聪站在原地。
他知道周星对自己的心意,但他从不知道,这份心意竟然如此沉重,如此执着。
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
一个家境优渥的女孩,每天花费三个小时在路上,只为了一段短暂的“顺路”。
他以前的世界里只有练拳和学习,从未在意过这些。
可现在,他不是以前那个只知埋头苦练的少年了。
他看着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肩膀微微颤斗的女孩。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到她面前。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语气说道:“走吧。”
周星抬起头,泪眼婆娑:“去……去哪儿?”
“送你回家。”
马聪的声音清淅地传遍了整个教室。
周星彻底愣住了。
短暂的迟疑后,她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小鸡啄米似的点了下头。
她默默地跟在马聪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一颗心象是被泡在了蜜罐里,又酸又甜。
教室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松气声和压抑着的欢呼。
“卧槽,开窍了,聪哥终于开窍了!”
“呜呜呜,我追了两年的cp终于发糖了!”
张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与此同时。
锦城十六中校门外,那条偏僻的小巷。
烟雾缭绕。
孙牛脚下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头。
他的周围,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这些人穿着五花八门的校服,有十六中的,也有附近几所职高和中学的,还有些干脆就是辍学在工厂打工的社会青年。
一个个流里流气,眼神凶悍。
粗略一数,足有一百来号人。
一个机灵的小弟从一个破旧的书包里,开始往外分发“武器”。
那是一根根被切割成半米长的短钢管,边缘还带着刺眼的金属毛刺。
场面十分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