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聿不管乐团众人心中究竟如何想,他反正是在工作的时间内带着众人将所有的东西走了一遍。
除了去努力清除上一任指挥留下的影响外,还顺带给众人讲解了一下他个人的指挥风格。
不得不说。
在重新确认风格并且让众人脱谱演奏后,上一任指挥留下的遗泽就开始起作用了。
毕竟绝大多数的内容都已经练过,因此排练的时间大幅度缩短。
沉聿带着众人将最难的地方给着重研究后,其他的部分便开始放任大家自行练习。
没办法,时间太紧了。
总共也就几天的时间。
沉聿不可能让他们把所有的曲子全部都按照他自己的风格演奏。
因此他只能将一些难度大的,风格明显的作品给着重练习。
毕竟如果其他的作品太差,有一两个作品能脱颖而出吸引观众,那么也算是胜利。
就算没有办法立刻取消乐团的解散危机,也能暂缓一段时间。
只要能暂缓一段时间,就可以刚好赶上明年上半年东部交响乐团联盟的常规演出季比赛。
只要能在这个比赛上拿到足够的名次。
乐团说不定不仅仅只是取消解散,甚至还能独立出来,成为一支正常对外公开运营的交响乐团呢!
沉聿是如此想的。
他在排练结束后将所有的问题记录在自己的手机上,便立刻回家,开始进行问题整理,准备下一次的排练。
乐团的人也在沉聿离开后,开始各自安排各自的事情。
一时间。
乐团内暗潮涌动。
乐团经理张实从乐团里亲信那边知道了这件事,稍微想了想,也没有过多处理。
相反,他决定加之一把火。
反正如果这次输了乐团就完蛋了。
那么不如全部梭哈。
既然沉聿想要借着乐团的力量走向世界。
那么他就借着沉聿的力量,去让乐团的影响力更强一些!
他想了想,将屋门锁好,播出了一个置顶许久的号码。
“……”
……
数日后。
沉聿从自己的出租屋中醒来。
他躺在地上茫然地看着遍地的乐谱以及不远处三只黑色的钢琴琴脚,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晚上累到昏迷。
他挣扎着起身,看了一眼时间。
7点58。
距离他设置的闹钟刚好还差2分钟。
沉聿揉了揉眼睛,起身前去洗漱。
等收拾好地面上的乐谱,闹钟也刚好响起,他将所有的东西塞入自己的乐谱包后,便向着少年宫方向走去。
指挥这一行相比较其他的音乐行业,要苦太多太多。
难度大,岗位少,工资低,工作量高。
除了正常带乐手的排练外,你回去还得要分析乐谱,听自己今天排练时候的录音,查找问题并进行改善。
就算大半夜乐手都在自己家里睡觉了,你还得干活。
然而就算你这么努力干活了,该找不到工作就还是找不到工作。
就算你在学校期间拿了一大堆奖项,跟很多顶级乐团都合作过也是一样。
沉聿随意地哼着莫40的旋律,来到了少年宫门口。
或许因为是工作日的原因,学生都在上学,少年宫除了正在打盹的保安大爷外空空如也。
沉聿按照之前的约定,来到了少年宫的演出厅。
这是一间非常普通的音乐厅。
甚至能不能算做音乐厅还要打个问号。
这里没有布置专门的台阶给观众,整个音乐厅是完全平整的,一摞摞折叠椅随意地堆放在角落里,等待着工作人员将其布置。
在这平坦场地的最前方,有一个大约四五十平,高一米五的舞台。
这便是他们今天要演出的地方。
音乐厅的周围你看不到特别多的声学设计。
不过……
沉聿抬脚踩了踩地面,感受着地面给他传来的回弹,以及踏步声音在场地内的回荡,沉聿默默点头。
这个声学力场应该还算够用。
最起码他们的演出是够用的。
那么接下来,便是要看乐团排练的过程中,自己还需要对乐团进行哪些改进了。
沉聿如此想着,在音乐厅内慢悠悠地走着,感受着声音在空旷空间内的回荡,随后搬了一个凳子,坐在音乐厅的最中央,等待着众人的到来。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沉聿将众人关在门外的阴影太大,这一次并未有多少人迟到。
九点出头就已经有人到音乐厅内,开始搬椅子到台上准备排练。
与之前不同,他们这一次并没有一边排练一边聊八卦,而是认认真真地练习着自己的那部分。
李鑫差不多是9点27分到达。
跟上次一样,他这次也是卡点。
他看着沉聿一个人坐在音乐厅中间不由一愣,思考了片刻后并未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练习他自己的那部分。
9点30分整。
所有人到齐。
包括乐团的团长张实。
张实笑眯眯地站在音乐厅门口,对着沉聿点了点头,招手让他过去。
沉聿伸手让众人开始走一遍他们今天要演奏的内容后,一边听一边倒退,慢慢挪到了张实身边,颔首道。
“张团长?什么事?”
“把握大吗?”
张实望了一眼正在排练的众人,随后好奇道。
“你感觉今天能吸引人吗?能表现出乐团的职业素养吗?”
“不确定。”
沉聿摇头。
他依靠着墙壁,微微揉搓着自己的下巴,眯着眼睛听远处乐团的演奏,轻声道。
“我只能说我带着他们尽了全力,不留遗撼,至于能否让乐团起死回生,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
张实点头,随后咧嘴笑了起来,伸手拍着沉聿的肩膀,龇牙道。
“没事,我相信你,你沉聿嘛,乐团的内核,如果你不行,那我就不知道谁还行了!哦对了,我告诉你一件事!今天有贵客要来!”
张实贴近沉聿,伸手遮掩道。
“这是乐团最后一次演出了,所以,我拉下老脸,用尽一切资源去请了一些东部音乐的编辑,请他们来为我们乐团写个报道。”
东部音乐?
沉聿一愣,刚准备说什么,张实却压住了他的肩膀,沉声道。
“沉聿,我知道你押注了一切,我相信你,所以我也押注了一切。”
“反正这是我们乐团的最后一次演出了,要么干脆直接解散,要么借着这个机会浴火重生,没有第三条路。”
“所以沉聿,拜托了!”
张实拍了拍沉聿的手腕,转身离开。
沉聿望着张实的背影愣了愣,随后看向正在排练的乐团,嘴角略为上扬。
东部音乐……吗?
好象,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