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长街的厮杀声彻底消散,午后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碎裂的青石地砖间,魔修的黑血与修士的赤红血迹交织,在阳光下凝成斑驳的痂痕。倒塌的楼阁断壁残垣,丹坊二楼的沉香木梁柱折成两截,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唯有那座“江记丹坊”的牌匾,依旧斜挂在门楣上,金箔剥落处,透着一股不屈的傲气。
江宗成拄着九霄神龙枪,白衣上血污斑驳,肩头与肋下的伤口隐隐作痛。方才引动圣墟之力,虽解了九霄城的燃眉之急,却也耗损了他大半灵力,经脉之中的无极之力运转得滞涩无比。他垂眸看着脚下的狼藉,眸中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沉沉的凝重。
林月蓉捧着一个白玉药瓶,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脸颊泛红,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鼓起勇气,踮起脚尖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迹。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了什么,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关切:“主人,你快些调息吧,这是我亲手炼制的凝神疗伤丹,能滋养经脉,修复灵力损耗。”
话刚说完,她便羞得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羞赧。方才大战时,她险些脱口喊出的“老公”二字,此刻还在心头打转,烫得她耳根都红透了。
司徒凝冰则要沉稳许多,她掌心托着暗黑无极幻境图,灰色雾气在图卷之上缓缓流转,正仔细探查着四周的魔气残留。她走到江宗成身侧,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沉声道:“宗主,古锋、齐鸿、施屠三人的‘残躯’已被幻境图之力笼罩,黄泉老祖的元神也已被封印,城外魔兵溃逃大半,余下残部也已被圣地弟子围剿殆尽。只是……这四人皆是大宇宙境巅峰的魔修,一身魔功诡谲难测,就这般封印在幻境图中,怕是夜长梦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古锋、齐鸿、施屠三人的“尸身”之上,正萦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那些雾气如同游丝,将三人的身躯缓缓包裹,而黄泉老祖的元神,则被一团凝练的灰雾死死禁锢,在其中疯狂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江宗成循着目光望去,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他方才那一枪,看似洞穿了黄木胜的胸膛,实则是借着圣墟之力,将其元神剥离封印;而古锋三人,也并非真正殒命,只是被他以无极功的乾坤锁神之术,震碎了肉身,拘了元神,一并打入了暗黑无极幻境图中。
这四人皆是魔域赫赫有名的魔将,一身修为强横无匹,若是能将其收服,日后对抗幽冥、地狱二魔祖,定能添上几分胜算。
“无妨。”江宗成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暗黑无极幻境图内,自有神火焚龙幻境,虽只是神级威力,却能消磨他们的魔性,锤炼他们的元神。凡级幻境中,我已布下百道困魔阵,神级幻境里,更是有九龙锁魂大阵,足以让他们安分守己。”
说罢,他抬手对着司徒凝冰掌心的幻境图一点,一道金色的无极符文,如同流星般没入图卷之中。刹那间,幻境图上的灰色雾气骤然暴涨,隐隐有龙吟之声从中传出,还有阵阵凄厉的嘶吼,显然是被困的四魔,正在幻境之中承受着神火焚烧、神龙撕咬的苦楚。
司徒凝冰心中一惊,她能感觉到,幻境图内的力量,竟在这一道符文的加持下,暴涨了数倍不止。她连忙将幻境图收起,躬身道:“宗主英明。”
就在这时,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玩味:“江宗主好手段,竟能将四位大宇宙境的魔将,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般心计,这般实力,真是让小女子好生佩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海蓉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紫色长裙上的尘土已被她轻轻拂去,露出了底下勾勒出的曼妙身姿。她脚上踩着一双精致的黑色绣金莲纹高跟鞋,衬得一双长腿愈发纤细白皙,低胸的衣摆微微晃动,露出了若隐若现的沟壑,看得周围几个年轻的圣地弟子,不由得面红耳赤,连忙低下头去。
江宗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头不由得微微一动。这女人生得确实美艳动人,一颦一笑间,都带着一股勾魂夺魄的媚意。尤其是那双眸子,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将人的魂儿都勾走。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冷声道:“你身为魔龙殿圣女,此番随黄木胜潜入九霄城,本是死罪。但念你临阵之际心存善念,未伤及无辜,且愿归顺于我,我便饶你一命。”
王海蓉闻言,莲步轻移,走到江宗成面前,微微俯身,露出了更加惹火的曲线。她抬起头,一双媚眼含着水光,直勾勾地看着江宗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宗主说的哪里话?小女子本就不愿与你为敌。黄泉老祖以魔龙殿数万弟子的性命相要挟,我不得不从。如今能归顺宗主,小女子求之不得呢。”
她说着,伸出纤纤玉手,想要去触碰江宗成的衣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诱惑:“宗主这般英雄人物,小女子仰慕已久。若是宗主不嫌弃,小女子愿……愿给宗主生一窝小猴子,伺候宗主一辈子。”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林月蓉的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狠狠地瞪了王海蓉一眼,心中的醋意如同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死死地攥着手中的药瓶。
江宗成的喉结,不由得微微滚动了一下。他看着王海蓉那双勾人的眸子,看着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心头的火焰,不由得熊熊燃烧起来。他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女人揽入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但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魔域的大军虎视眈眈,幽冥、地狱二魔祖即将降临,他肩上扛着的,是整个人间界的安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冷声道:“收起你的那些心思。我江宗成,不是你能随意勾引的。你若真心归顺,便留在我身边,戴罪立功。若是敢有半分异心,休怪我将你也打入幻境图中,与那四魔作伴。”
王海蓉见他不为所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作一丝笑意。她直起身,拍了拍手掌,笑道:“好,好一个铁骨铮铮的江宗成。小女子就喜欢你这般模样。放心,我定会乖乖听话,绝不添乱。”
说罢,她又凑近江宗成,压低声音,吐气如兰:“不过,宗主可得忍住哦。小女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等你什么时候打赢了魔祖,小女子……随时等你来‘办’。”
这话如同羽毛般,搔在江宗成的心头,让他不由得浑身一僵。他强忍着转身离开的冲动,对着司徒凝冰沉声道:“凝冰,将幻境图好生收好。待日后时机成熟,我便在图内布下九霄契约,再设九霄噬魂阵,让这四魔,彻底臣服于我。”
司徒凝冰连忙躬身领命:“是,宗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江玄风带着几位圣地长老快步走来。他看着长街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满身伤痕的江宗成,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宗成,你没事吧?方才那股圣墟之力,震得整个无极圣地都在晃动,可把老朽吓坏了。”
江宗成微微颔首,拱手道:“劳烦师叔挂心,弟子无碍。”
江玄风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面色凝重:“方才清理魔修尸骸时,在黄木胜的‘尸体’旁发现了这个。令牌上刻着魔域图腾与玄奥符文,弟子们无人能识,特来请宗主过目。”
江宗成接过令牌,指尖刚触碰到牌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他运转无极之力将寒意逼退,凝神细看那些扭曲晦涩的符文。这些符文绝非人间界所有,却隐隐与无极功有着一丝微妙的联系。
“这是魔域的传讯令牌。”江宗成的声音低沉,“上面的符文,记载着魔域的行军路线,还有……无极灵脉的分布图。”
“什么?”江玄风脸色大变,惊呼道,“他们竟早已摸清了灵脉分布?”
江宗成点了点头,眸色愈发深沉:“无极灵脉主脉深藏地底,分支遍布人间,寻常人根本无法探知。魔域能绘出如此详尽的图谱,定然是在圣地安插了内奸。”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脸色剧变。司徒凝冰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宗主所言极是。五魔潜入丹坊,看似是试探实力、夺取丹药,实则是为了确认灵脉支流的位置。那内奸,怕是早已将灵脉的诸多秘密泄露给了魔域。”
江宗成握紧令牌,指节微微发白。他将一丝灵力注入令牌之中,无数纷乱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一道模糊的黑影,正将一卷灵脉分布图递给黄木胜,两人的对话含糊不清,却能清晰听到“主脉在昆仑墟”“圣墟秘境藏着破界之法”“待魔祖降临,踏平人间”等字眼。
“我知道了。”江宗成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灵脉主脉的源头,在昆仑墟深处!魔域的真正目的,不仅仅是夺取灵脉,更是想借助灵脉之力,打开魔域与人间界的通道,让幽冥魔祖与地狱魔祖率领大军,彻底降临人间!”
“昆仑墟?”江玄风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上古禁地,封印着无数凶兽邪魔,寻常修士根本不敢踏足半步!”
“禁地也好,险地也罢,此番,我们必须走一趟。”江宗成语气斩钉截铁,他抬眼望向众人,目光扫过司徒凝冰,扫过林月蓉,最后落在王海蓉身上,朗声道,“魔域狼子野心,欲图覆灭人间。我辈修士,身肩守护苍生之责,岂能坐视不理?今日,我江宗成在此立誓,不除魔域魔患,不斩幽冥、地狱二魔祖,誓不罢休!”
“不除魔患,誓不罢休!”司徒凝冰率先振臂高呼,袖中的暗黑无极幻境图隐隐震颤,似在呼应她的战意。
林月蓉也紧随其后,手中的莹白长剑嗡嗡作响,剑光闪烁:“不除魔患,誓不罢休!”
江玄风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激昂,苍老的声音却透着铿锵之力:“不除魔患,誓不罢休!”
唯有王海蓉站在一旁,没有跟着呼喊,只是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宗成。她那双娇媚的眸子里,满是玩味——这人倒是有趣,明明被自己撩拨得心神荡漾,却还要强装镇定。不过,这样的他,倒是更合她的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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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宗成自然察觉到了王海蓉的目光,却并未在意。他转身对着江玄风沉声道:“师叔,烦请你坐镇九霄城,主持战后重建,同时加固护山大阵,严防魔域残部反扑。”
“宗成放心,老朽定当竭尽全力!”江玄风郑重颔首。
江宗成又看向司徒凝冰:“凝冰,你速去清点圣地精锐弟子,挑选修为精深、心志坚定者,随我前往昆仑墟。另外,好生温养暗黑无极幻境图,此图内的神火焚龙幻境,需得日日以无极之力滋养,待我布下九霄契约与噬魂阵,这四魔,便会成为我们手中的利刃。”
“是,宗主!”司徒凝冰抱拳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江宗成叫住她,又看向林月蓉与王海蓉,柔声道,“月蓉,你精通炼丹之术,昆仑墟凶险万分,你多炼制些疗伤丹、凝神丹,以备不时之需。海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海蓉身上,带着几分警告:“你熟悉魔域之事,此番同行,也能为我们指点一二。但你若敢再随意撩拨我,休怪我将你暂时封印在幻境图中,让你与那四魔,好好‘作伴’。”
王海蓉闻言,不由得吐了吐舌头,眼中却满是笑意:“放心吧,宗主。小女子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添乱。”
江宗成没有再理会她,他抬眼望向远方的天际,目光穿透云层,望向那遥远的昆仑墟方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手中的九霄神龙枪,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他知道,昆仑墟之行,乃是一场生死之战。可他更知道,唯有迎难而上,方能守护这人间的万里河山,方能护佑这千千万万的苍生黎民。
而他更清楚,自己心中的那团火焰,只能暂时压抑。待到剿灭魔患,平定天下之日,便是他将众女娶回家,了却这儿女情长之时。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暖玉长街上,将那道白衣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一场关乎人间界存亡的远征,即将拉开序幕。而那枚藏着灵脉秘辛的黑色令牌,正静静躺在江宗成的掌心,隐隐散发着不祥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