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透了九霄城西陲的墨隐谷。谷中暗影营的营寨里,玄铁栅栏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与谷内弥漫的暗黑灵气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黑石高台之上,“暗影营”的玄铁大旗猎猎作响,旗角扫过空气,带起一阵细碎的破空声。
三更梆子刚响,一道尖锐的哨声便划破了谷中的寂静。
“集合!”
林月容的声音裹挟着凛冽的暗影之力,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穿透了营寨里每一座黑石营房的门窗。营房内,刚刚入睡不足两个时辰的百名锐士几乎是同一时间弹身而起,他们身着玄色劲装,腰挎短刃,脚踩软底靴,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拖沓。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百名锐士便已列队站在黑石高台之下,身姿挺拔如松,气息沉凝如渊,纵然一夜未眠,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倦色。
站在高台之上的林月容,一身玄黑战甲,甲片上的暗纹与暗黑灵气相融,隐隐泛着流光。她背负暗影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的队列,锐利的视线仿佛能洞穿人心。她的左手握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黑石令牌,令牌上刻着“暗影”二字,正是江东城亲手炼制的营令牌,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昨夜考核,尔等通过了力、速、心三关,成为暗影营的第一批锐士。”林月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但!这绝不意味着尔等已经具备了成为暗影死士的资格!在我这里,没有天资卓越,只有生死磨砺!从今日起,尔等的训练,只有两个字——淬刃!”
话音落下,林月容抬手一挥,黑石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随即重重落在高台中央的符文阵眼之上。刹那间,整个黑石高台的符文尽数亮起,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暗黑灵气从阵眼喷涌而出,如潮水般涌向台下的百名锐士。
“第一练,淬体!”林月容冷喝一声,“所有人,运转暗影心法,吸纳暗黑灵气入体,淬炼筋骨!一炷香之内,若有人撑不住,即刻逐出暗影营!”
百名锐士闻言,毫不犹豫地盘膝而坐,双手结出暗影心法的印诀。暗黑灵气如冰冷的溪流,顺着他们的毛孔涌入体内,所过之处,筋骨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这并非寻常的灵气淬体,而是江东城以秘术改良过的淬体之法,暗黑灵气中蕴含着一丝极寒的戾气,能最大程度激发人体潜能,却也伴随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人群中,夜无声盘膝坐在最前排,他面色平静,周身的暗影之力如臂使指,将涌入体内的暗黑灵气尽数引导至四肢百骸。他本就是九幽的暗影行者,对暗黑之力的掌控远超常人,此刻更是如鱼得水,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而另一边,来自蛮荒的力士蛮熊则是满脸涨红,他的体魄本就强悍,却不擅长驾驭暗影灵气,灵气入体后,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刺挠着他的骨髓,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滴在地面上,瞬间被暗黑灵气蒸发。
“撑不住了?”林月容的声音落在蛮熊耳边,带着一丝冷冽,“蛮荒力士,难道只有这点能耐?”
蛮熊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他低吼一声,双拳狠狠砸在地面,周身的气血猛然爆发,竟硬生生将体内乱窜的暗黑灵气压制下去。他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口中默念着蛮族的炼体口诀,将暗黑灵气与自身气血相融,淬炼着早已铜皮铁骨的身躯。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林月容再次挥下令牌时,百名锐士尽数起身,没有一人倒下。只是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身上的劲装早已被汗水浸透,唯有眼中的光芒,愈发坚定。
“还算有点骨气。”林月容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第二练,匿踪!”
她抬手一指谷口的方向,那里的幻阵此刻已然开启,谷外的乱石滩在幻阵的笼罩下,弥漫着浓郁的迷雾。“谷外幻阵,已被我加持了迷踪禁制,尔等需在一炷香之内,穿过幻阵,抵达谷外的黑松林,取下我事先放置的玄铁令,再返回黑石高台!期间,若被幻阵中的幻象迷惑,或是被我布下的暗哨发现,皆算失败!”
话音未落,夜无声的身影便已化作一道残影,融入了谷口的迷雾之中。其他锐士见状,也纷纷施展身法,朝着谷口掠去。一时间,黑石高台之下,人影闪烁,百名锐士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迷雾之中。
林月容立于高台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抬手结印,指尖闪过一丝幽光,谷口幻阵中的迷雾瞬间变得更加浓郁,幻象丛生。幻阵之中,时而出现金山银山的诱惑,时而出现至亲之人的呼唤,时而出现凶神恶煞的妖兽扑杀,皆是针对人心最薄弱之处的考验。
迷雾之中,一名锐士被幻象中的金山迷惑,伸手去抓,瞬间被幻阵的禁制弹飞,口吐鲜血,狼狈地跌落在地。暗哨从迷雾中现身,将他拖出了幻阵——此人,被淘汰了。
又一名锐士,被幻象中的亡妻缠住,心神大乱,步伐错乱,同样被暗哨擒获。
半个时辰后,第一道身影从迷雾中掠出,稳稳落在黑石高台之上。正是夜无声,他手中握着一枚玄铁令,周身气息平稳,仿佛只是散步一般轻松。
“不错。”林月容接过玄铁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匿踪之术,已臻化境。”
夜无声微微躬身,退回队列,依旧面无表情。
随后,越来越多的锐士从幻阵中走出,但最终抵达的,只有七十人。剩下的三十人,或被幻象迷惑,或被暗哨发现,尽数被淘汰出营。
林月容看着眼前的七十人,语气愈发肃杀:“第三练,绝杀!”
她抬手握住腰间的暗影刀,猛地拔刀出鞘!一道漆黑如墨的刀芒划破长空,刀芒所过之处,暗黑灵气瞬间凝聚,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刀影,直指高台右侧的一片空地。“所有人,两两一组,生死相搏!暗影绝杀,出手即分生死,容不得半分迟疑! 胜者留下,败者……逐出暗影营!”
此言一出,七十名锐士皆是浑身一震。生死相搏,这绝非寻常的切磋,而是真正的生死磨砺!
但没有人退缩。
夜无声率先走出队列,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蛮熊身上。蛮熊见状,咧嘴一笑,大步走出,双拳紧握,周身的气血翻涌。“夜无声,我早就想跟你打一场了!”
两人相对而立,没有多余的废话,几乎是同一时间出手。
夜无声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融入暗影之中,手中的短刃闪烁着幽冷的寒光,直刺蛮熊的咽喉。这一击,快如闪电,狠辣至极,正是暗影绝杀术中的匿影刺喉!
蛮熊早有防备,他怒吼一声,身躯猛然暴涨三尺,周身的肌肉虬结如磐石,双臂交叉护在咽喉之前。“铛!”短刃刺在蛮熊的手臂上,竟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皮!”夜无声心中一惊,身影瞬间后退,再次融入暗影之中。
蛮熊则是乘胜追击,双拳如锤,朝着四周的暗影疯狂砸去。“出来!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跟我正面打一场!”
一人匿于暗影,出手狠辣;一人立于明处,悍勇无双。两人的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高台之上,林月容负手而立,目光紧紧盯着场中的厮杀。她的手中,握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正是暗影绝杀术的完整心法。她不时抬手,指出两人招式中的破绽,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夜无声!你的匿影刺喉,速度虽快,但力道不足!需以暗黑灵气灌注刀刃,方能破甲!”“蛮熊!你的防御虽强,但身法太慢!需以气血催动步法,方能跟上对手的速度!”
两人闻言,皆是茅塞顿开。夜无声将暗黑灵气灌注短刃,短刃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再次刺出时,竟带着一股破甲的锐啸;蛮熊则催动气血,步法变得灵活了许多,双拳挥舞间,竟隐隐带着一股风雷之声。
“砰!”
一声巨响,两人的身影猛然碰撞在一起。夜无声的短刃刺中了蛮熊的肩膀,却被气血挡住,难以寸进;蛮熊的拳头则擦着夜无声的脸颊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两人同时后退,相视一眼,眼中皆是闪过一丝敬佩。
“不打了!”蛮熊咧嘴一笑,“你厉害,我认输!”
夜无声收起短刃,微微躬身:“承让。”
林月容点了点头,这一场,夜无声胜,但蛮熊的表现,同样出色。她抬手一挥,一道暗影之力涌入两人的体内,瞬间修复了他们身上的伤势。
场中的厮杀,依旧在继续。
有人以匿影之术,瞬间秒杀对手;有人以悍勇之力,硬生生扛下对手的绝杀,反杀制胜;也有人,因心存迟疑,被对手一剑封喉,黯然离场。
当最后一场战斗结束时,天色已然破晓。
朝阳的第一缕光芒,穿透墨隐谷的雾霭,落在黑石高台之上。此刻,站在高台之下的锐士,只剩下四十人。
这四十人,皆是从生死磨砺中杀出的强者。他们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却眼神明亮,周身的气息凝练如锋刃,已然具备了暗影死士的雏形。
林月容缓缓收刀入鞘,目光扫过眼前的四十人,声音中终于多了一丝赞许:“很好!尔等,通过了今日的淬刃之练!从今日起,尔等便是暗影营的正式死士!”
她抬手一挥,四十枚崭新的玄铁令牌从空中落下,精准地落在每个人的手中。令牌之上,除了“暗影”二字,还刻着每个人的名字,以及一道玄奥的符文——这是江东城布下的同生共死符文,一旦启用,四十人将生死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明日,我将带尔等前往暗影秘境,探寻历代暗影强者的传承!”林月容的声音带着一丝激昂,“届时,尔等将真正领悟,何为暗影绝杀!何为死士之道!”
四十名死士闻言,皆是面露狂喜,他们齐齐单膝跪地,高举手中的令牌,齐声高呼:“谨遵主将令!”
声音响彻墨谷,震得谷中的藤萝簌簌作响,惊起了一群栖息在崖壁上的飞鸟。
朝阳越升越高,金色的光芒洒满了墨隐谷。黑石高台之上,林月容望着眼前的四十名死士,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能感觉到,一柄属于暗影营的利刃,正在墨隐谷中,悄然淬火成锋。
而在九霄城的城主府中,江东城立于窗前,望着墨隐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的手中,握着一枚与林月容同款的暗黑珠,珠身之上,正清晰地映出墨隐谷中,那四十道浴血而立的身影。
“淬刃方成锋,出鞘必见血……”江东城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九霄城的暗影,终有一日,会让三界为之震颤!”
墨隐谷中,四十名暗影死士起身而立,迎着朝阳,周身的暗黑灵气与金色的阳光相融,迸发出一种独特的光芒。他们知道,真正的磨砺,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将以暗影为衣,以绝杀为刃,在这片暗黑小世界中,杀出属于暗影营的赫赫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