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凝而不化的冰棱,冰棱在他掌心滴溜溜打转,折射出冷冽的光。他目光落在雪女周身萦绕的极寒气息上,那气息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比暗黑小世界的罡风还要凛冽几分。他素来不喜拐弯抹角,语气直白得不带半点委婉,张口便戳破了雪女功法里藏着的隐秘:“听说你这《玄冥冰心诀》,修炼者必须是没结过婚、没怀过孕的女子?”
这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雪女心头。她那张素来清冷如冰山的脸庞,“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颈,连带着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色。她慌忙垂眸,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指尖下意识地绞着素白和服的衣角,绞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褶皱。周身萦绕的寒气也因为心绪的剧烈波动,乱了几分章法,原本平稳流转的冰雾,竟泛起了细碎的涟漪。她哪里听过这般直白的问话,尤其是在这等男女有别的私密话题上,饶是她身为东瀛十大天王之一,见惯了生死搏杀,此刻也羞得手足无措,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是的。这是我雪女一族传了万载的规矩,必须是清白之躯,才能完美契合玄冥寒气,让功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江辰挑了挑眉,半点没顾及她的羞赧,反而往前凑了半步,金袍上的龙纹在魔气中若隐若现,追问得愈发直接,丝毫不给她留半点喘息的余地:“那要是结了婚、怀过孕的女子修炼,会怎么样?功力会大打折扣,对吧?”
雪女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要被山风吞没:“不止大打折扣……”她顿了顿,似乎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才继续往下说,“还会引寒气反噬。女子一旦经历过婚嫁、孕育,身脉便会变得驳杂,再无法容纳玄冥寒气的纯粹。强行修炼的话,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尽废,终生只能做个废人;重则……重则会被体内的寒气冻裂四肢百骸,最后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她说完这番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山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吹过,刮在脸上,却半点都不觉得冷,反而烫得厉害。她偷偷抬眼瞥了江辰一眼,见他正摩挲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顿时更慌了,生怕他再问出什么更让人羞窘的话来。
江辰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抬手,指尖轻轻一弹,掌心的冰棱便化作一缕冰雾,消散在空气里。他盯着雪女泛红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赞许:“难怪你的寒气这般纯粹,出手便能冻结圣人境以下的修士,原来是占了功法的便宜。不过这样也好,有这功法的束缚,你也不会轻易被旁人拿捏软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毕竟这世上,能让你心甘情愿放弃功法,踏入婚嫁的人,怕是还没出生呢。”
雪女咬着唇,长长的睫毛再次垂落,遮住了眼底的羞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她没再接话,只觉得周遭的山风都带着滚烫的温度,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两人并肩站在山巅的寒风里,身后是整装待发的大军,身前是翻涌的魔气与云海,一时之间,竟只有山风呼啸的声音,在耳畔久久回荡。
江辰看着她这幅娇羞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素来见惯了杀伐果断的悍将,这般容易害羞的女子,倒是第一次遇见。他收敛了眼底的玩味,语气郑重了几分:“不过你也无需太过介怀。有我赠予你的暗渊三件至宝,再加上暗渊寒冰掌和暗渊寒冰神功之神龙降世,纵使日后你真的遇上了心仪之人,也未必没有破解功法束缚的可能。”
雪女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连脸上的羞赧都褪去了几分:“天王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江辰颔首,金眸中闪过一丝自信,“我暗渊分支的功法,向来逆天。只要你能将暗渊寒冰神功修炼到凡级十层,召唤出十道寒冰神龙,未必不能以神龙本源之力,重塑你的身脉。到时候,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再也不必受这功法的束缚。”
雪女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她活了数百年,从出生起,便被族中长辈告知,此生只能与寒冰为伴,不得有半分儿女情长。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要在杀伐与孤寂中度过,却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转机。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江辰郑重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无比坚定:“多谢天王指点!雪女定当潜心修炼,不负天王厚望!”
江辰抬手扶起她,金眸中带着几分赞许:“不必谢我。你只需记住,此战之中,用你的寒冰之力,冰封那些跳梁小丑,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雪女用力点头,周身的寒气再次平稳流转起来,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凛冽。山巅之下,三千暗渊死士的怒吼声已然响彻云霄,出征的号角,已然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