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泽西州,纽瓦克北区,地下室。
午夜 11:45。
“快点!你们这群脑子里长蛆的废物!”
“卡车就在外面等着!每眈误一分钟,就是从我口袋里掏走一千美金!”
他随手从流水线,如果那几张拼凑的折叠桌和橡胶软管能被称为流水线的话,抓起一瓶药水。瓶子里的液体浑浊不堪,漂浮着絮状杂质。
“老板,”药剂师哆哆嗦嗦地拧着瓶盖,“混合液温度太高了。反应不稳定。也许我们应该让它冷却一下!”
“我花钱不是让你来给我讲热力学的!”胖托尼咆哮道,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我花钱是让你灌瓶!动起来!”
轰!
楼梯顶端的钢制防盗门直接被炸飞了。
一枚闪光震撼弹顺着水泥台阶滚落下来,叮当乱响,随后在一声巨响中炸开。刺眼的白光霎时间吞噬了整个地下室,巨大的声浪狠砸在每个人的胸口。
“dea!趴下!全部趴下!”
“警察!搜查令!”
混乱在瞬间爆发。一群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swat)潮水般涌入,p5冲锋枪的战术手电光束在烟雾中交错,精准地切割着黑暗。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药剂师捂着脸惨叫,在地上打滚。
胖托尼虽然胖,但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他在新泽西街头摸爬滚打多年的生存本能救了他。他没有去摸腰间的枪,在特警队面前拔枪等于自杀。相反,他手脚并用地冲向房间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旧防火门。一扇通往雨水排放系统的生锈铁门。那是他的逃生信道,他的b计划。
他冲到门前,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喘息。他抓住把手,用力一推。
纹丝不动。
“什么?”胖托尼再次撞击,把三百磅的体重都压了上去。那扇门依然象焊死在墙上一样。
恐慌席卷而来,刺穿了肾上腺素的麻醉。他低下头,借着战术手电的馀光看去。
门闩外侧,被人用电焊焊上了一个崭新的、重型挂锁,上面有一个“v”的记号。
是维克多?!
这维克多举报了他,还把把他封死在了“棺材”里!
“不许动!
胖托尼慢慢转过身。格洛克17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他的眉心。在枪口后面,汉克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混合了胜利快感与厌恶的火焰。
“结束了,托尼。”汉克低吼道,“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胖托尼举起颤斗的双手。
“不是我!”胖托尼尖叫起来,声音变调,“我只是个合伙人!是柯里昂!柯里昂!他是主谋!配方是他给我的!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
汉克上前一步,一脚踢开胖托尼的双腿,把他狠狠按在生锈的铁门上,熟练地拷上双手。
“我们会查清楚的。”汉克喘着粗气,“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
“我不沉默!我要招供!我要把一切都告诉你们!查办公室!查保险柜!合同都在里面!”
一小时后。
地下室已经被便携式泛光灯照得如同白昼。带着防毒面具的dea探员正在对那些装着剧毒污泥的铁桶进行采样和拍照。
空的。
不,不是空的。里面塞满了单据。
每一张购买工业酒精的单据,签名都是:安东尼·迪·诺佐。
每一张租贷工厂的合同,签名都是:安东尼·迪·诺佐。
每一份工人的工资记录,签名都是:安东尼·迪·诺佐。
“施拉德探员。”格麦兹拿着一个证物袋走了进来,“我们找到了帐本。”
汉克急切地一把抓过来:“给我看。”
他快速翻动着页面。每翻一页,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是一个粗糙的手写笔记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笔销售、每一笔贿赂、每一加仑“深紫”的流向。但是,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任何一次“沃特制药”柯里昂”的名字。
“给维克多的钱呢?”汉克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瘫坐在椅子上的胖托尼。
“我给他现金!”胖托尼满头大汗,眼神涣散,“每个月!五十万!有时候更多!直接给现金!”
“有收据吗?”汉克讽刺地问道。
“谁他妈收黑钱还开收据?!”胖托尼崩溃地大喊。
“正是如此。”汉克把帐本重重地摔在桌上,“没有书面记录,这就是你的空口白话。”
“查那个咨询协议!”胖托尼指着文档柜,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和我签过咨询协议!”
汉克找到了那份文档。那是一份打印在铜版纸上的标准法律合同。
《独立承包商协议》
乙方:沃特医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
工作范围:乙方仅提供关于物流与供应链管理的通用商业建议。乙方不对甲方的具体经营活动承担任何责任。
汉克盯着底部的签名。那不是维克多的名字。
“狗娘养的。”汉克低声咒骂了一句。
“怎么了?”格麦兹凑过来。
“这是防火墙。”汉克合上文档夹,“在法律上这叫‘刺破公司面纱’(piercg the rporate veil)。这份合同的设计就是为了确保我们永远刺不穿它。维克多在法律上被完全隔离了。他给托尼提供建议,托尼犯法,合同作废。维克多干干净净地走人。”
他看向胖托尼。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帮头目此刻正用绝望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你要为那些谋杀背锅了,托尼。”汉克冷冷地说道,“三个孩子死了。五个失明。这是终身监禁,不得假释。而且,你要一个人扛。”
胖托尼瘫软在椅子上。眼里的光熄灭了。他终于意识到,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什么合伙人。
柯里昂庄园,书房。
凌晨 1:30。
壁炉里的火苗跳动着,发出噼啪的声响。房间里除了电视机的低语,一片死寂。
维克多坐在高背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依云矿泉水。今晚他没有喝酒。他需要绝对的清醒。
电视屏幕上,突发新闻正在直播纽瓦克北区的画面。
“dea刚刚突袭了位于北区的一个大型地下制毒工场。诺佐已被拘捕”
镜头拉近。胖托尼被两名探员押着塞进警车。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对着镜头疯狂地嘶吼着什么,但声音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只能看到他扭曲的口型。
维克多静静地看着那张脸。
他想起了那天!雨天,父亲的葬礼。胖托尼翘在办公桌上的脚,还有拿出的偷拍的妹妹照片。
债还清了。
维克多喝了一口水。水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