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莽拳第二重境界‘破铁如泥’需要破两关。
其一便是淬骨。
差些的,便淬三重骨,即吞毒,抗寒,浴火,此为下等淬骨。
而维希,熬过了五重骨,即为上等淬骨。
费尽艰辛,耗费大量钱财的五重淬骨打下的底子自然是比三重淬骨要好得多的。
一般水火寒烧已经破不了维希的防御,寻常二阶法术根本无法伤到她。
但同样,五重骨也会带来一个新的问题。
后续炼血与淬骨的效率会低很多。
维希坐在那巨大溶炉底下,借助石青释放的法术馀威,强行打压催动体内迟缓的气血。
她的血液在被滚烫的气焰灼烧,烘烤,将一滴滴凡血淬炼成精血。
这精血承载的魔力远比凡血要强上十倍,每当精血滚过,维希的筋脉便会强上一分。
在一百零八个周天后,这炼血的效果才能达到极致。
但维希已然运作二百一十六个周天了。
血脉中最后一点杂质仍然没能炼完。
石青缓缓睁开眼睛,注视着维希,通过表皮,看见了问题所在。
在维希体内最深处,三道血痕被铭刻的根深蒂固阻碍着维希的炼化,但它们又如同救命索一样,吊住了维希的性命。
是魔法回路。
他们在阻碍维希的炼血?奇怪,这东西应该早就被炼化了才对啊?
不,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石青神念一转,进一步激发了维希的气血,使其高速运转,维希忍不住一声轻哼,额头遍布冷汗,极为痛苦。
此时,在高速运作的气血下,这魔法回路终于展现了它真正的问题。
在三道血痕下,隐藏着近百道不同裂缝,它们干枯至极,就如同被斩断的河流一般。
仅存的魔法回路承载着最后的支流。
“不对,维希的魔法回路是天生的?有人挖去了绝大部分,只留下一点点维持她的生命。”
石青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
这种行径他见过不少,在一些魔道中人里颇为流行。
他们会假装正道先收弟子,待那弟子修炼至成熟时,再夺取对方的灵根。
被夺灵根者几乎十死无生,有不少术修就是因此被迫转了体修,以求生机。
石青思索片刻,立即从身旁的药材中抽出许多,以极快的速度炼成假灵根,植入维希体内。
如此这般,维希的匮缺终于获得补完,暂时平息了痛苦。
“老师?我感觉,好象有点不太舒服。”
“你现在是假炼气中期,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选择。”
“其一,拿回你的所有魔法回路,补完自己的天缺。”
“其二,彻底斩断你的所有魔法回路,断绝血族的一切。”
“我,我不明白,老师?什么叫拿回我的所有魔法回路?”
“意思就是,你原本是有近百道魔法回路,但你的养母私自取走了你的灵根,去救了某些人。”
一瞬间,维希如遭雷击,痴呆的站在原地。
她捏了捏自己的衣角,第一次如此手足无措。
她嘴角上扬,又弯下,完全无法相信这个事情。
“老师,会不会,搞错了?”
维希眼睛渴求着,希望石青能给她一个不同的答案。
但很遗撼,石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
“骗人的吧?”
维希瘫倒在地上,一身气血骤然冷了下来。
而在这时,一枚钥匙也掉了下来。
那是伊蒂斯给予她的钥匙。
她捏着钥匙,第一次如此迷茫,下意识的看向石青。
“我很想陪你去,但这道法宝至关重要。”
“有些事情,恐怕只能自己去面对。”
石青叹了口气,又挥动翅膀,将几道符录从溶炉中抽出,交给维希。
这些都是他烧了宝石城不少宝物才搞出来的好东西。
“这三张符录是我最新炼出来的。”
“其一,叫八光玄禁箓,是筑基初期的符录,能将你与敌人拉入一处空间境地,不受外界干扰。”
“其二,叫荡魔符,也是筑基初期的符录,荡清一切邪魔之气,专克魑魅魍魉。”
“其三,叫星空遁,当你有危险时,便催动此符,我会第一时间回应你。”
维希接过这三道符录,眼神迷茫,体内隐隐有些作痛,但又很快重新挣扎起来。
就如石青所说,有些事情,即便是师父也不能替她包圆。
红石小镇。
孤儿院。
维希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家。
但此时的孤儿院却是因为血魔的原因破烂不堪,以前相识的孩子们被伊蒂斯收养,转移到了宝石城内,只留下几个侍卫还在这里看守某个秘密。
那些侍卫见到维希,便立即现身,弯腰执意,消失不见。
卡哒。
一声轻响。
地下的密室被钥匙转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她的养母。
帕维特修女。
她的表情颇为痛苦与绝望,身上洞穿着一个大血口。
维希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但当她走近些后,被养母冰雕所遮掩的后面棺椁也出现在她眼前。
维希瞳孔微微睁大,满是震惊。
棺椁中存放着一条纤细手臂,手臂上满是刀痕,其中残馀着不少魔力回路。
与此同时,维希忽然觉得体内有某种东西在发热,正在与那条残破的手臂共鸣。
那是血脉上的共鸣,是母亲对孩子的呼唤。
维希有一种预感,只要自己触碰那条断臂,她的魔法回路便能得到最大的补完。
甚至,一步便抵达世界上最优秀的天赋。
但此时,维希所修炼的血气却在不断翻腾,抗拒着这份馈赠。
“很久不见,又或者,初次见面?”
忽然,一道声音在维希身后响起。
她猛然回头,发现一个女子站在她背后,安静的注视着她。
那些月光从她肩膀洒落,显得安静又祥和。
“您是?”
“只是一缕亡魂,一份记忆,叫我薇薇安吧。”
“血圣公主?”
维希惊呼出声。
但那人只是轻笑着,对这个问题不作任何回答。
“你身上的力量很特别,未曾受到夜女士的污染。
你真的是来寻求补完的吗?孩子?”
“不,我是来找一个答案的。”
维希紧紧注视着薇薇安。
“我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我又是谁?”
薇薇安沉默片刻,走到一旁的画板上,指向某项文本,那是帕维特的谶悔。
“我谶悔,我谶悔。”
“我盗窃了公主所祝福之人的恩赐,用其来挽救我的孩子萨格拉斯。”
“我是一个窃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