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一声轻响，维希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向四周，温暖的营火在眼前燃烧，身旁是囫囵雾气，自己好象在泡澡？
“醒了？”
石青的声音响起，又有几味药材被丢入大木盘中，化为药液。
“嘢？！”
“别乱动，你身上的伤很严重，要是我来的慢一点，你就得死了。”
维希立即蹲下身体，只露半边脸颊在水上，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远处的渡鸦。
伤势
维希尝试运作体内气血，但却感受到一股凝涩之意，粗略一看，竟是身上血管破损严重，骨血分离。
如此严重的伤势，放在其他人身上怕是早已魂归冥河。
最后还是依靠老师救了自己吗？
似乎是感受到维希心中的郁闷，石青说道：“你此举确实莽撞，若不是打了信息差，恐怕你见到那个法师便是十死无生。”
“哦”
维希心情更郁闷了。
但石青又话锋一转：
“不过你也是因祸得福，向死而生，也领悟了自己的拳式，比我想象中要快些，可有什么心得？”
维希眨了眨眼睛，又回想起之前面对那邪教徒的时刻，片刻后，似有悟道。
“碾过去就好了！”
“恩？”
“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要我力量够强，能够一拳打死对方，就不怕对方恢复力强了！”
维希越说越兴奋，眼睛闪闪发光。
“那邪教徒其实并不是很强，他的攻击防御都一般，麻烦的是他能不停吃那些肉瘤恢复自己。
但再怎么恢复也是有上限的！只要我能一拳打爆他就行了！”
石青沉默的看着维希。
大致是明白她走上什么样的道路了。
这孩子怎么就想变成一个力大砖飞的数值怪了呢？
事实上，维希这种拳路倒也说不上是错的。
在前世，就有许多炼体大能不断淬炼自己肉身。
什么神通法术，什么符录阵法，全靠一双拳头打过去。
坏处是在数值不够高，基础不够牢靠时很容易被人玩死。
但好处自然也是有的。
一拳破万法，有什么花招和我拳头说去吧！
“可是，维希，你这样更象是骑士，而不是法师啊。”
“啊？”
维希懵逼了，一时间便萎了下来。
是啊，哪有法师拿魔杖敲人的？那法杖敲人的能叫法师？
见维希又陷入内心纠结，石青只能安慰道：“没事，你这种嗯，近战法师，纯天然健身，可不比那些依靠法杖和卷轴的法师要纯粹？”
“是，是吗？这，这对吗？”
维希又潜回水里，咕噜噜的吹起泡泡，更纠结了。
石青笑笑，也开始思索接下来怎么安排维希较好。
血莽拳的第二境界-破铁如泥，实际上就相当于有灵根者的炼气初期。
当血骨，血气，血意交汇时，便无形破开了阻塞的经脉，正式将凡血开始提炼成精血。
在这一阶段，继续单纯的练习基础拳法已经意义不大，淬炼效率完全跟不上。
是时候给维希上点辅助功法了。
“既然你已经来到了‘破铁如泥’，那我便向你讲述新层次的功法吧。”
“在第二境界中，血莽拳当以招淬体，顺势而为。”
“简单的来说，就是以你悟出的那一招式为根基来扩展。”
“自古以来，悟出的拳法共有三百五十九式，你所悟出的拳招，应该叫轰拳。”
维希：“轰拳？”
石青：“不错，轰拳，以伤换伤，当身上的伤势累积到一定地步，便会转化成庞大的血焰。
只打一拳，也只有一拳。”
维希听的有些迷糊，但想来也是符合自己昨日垂死爆发的力量。
“既然你领悟的是轰拳，那便不习其馀花里胡哨的把式了。”
说着，石青抬抬手，先前准备好的草稿纸飞出，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多出许多文本。
“我教你炼骨与淬血，着重提升你的血骨与血焰。”
“炼骨能提升你的身体素质，让你抗受更多伤害，淬血能提升你的血焰质量，让挥出的轰拳威力更大。”
“哦哦！”
维希止不住的点头，刚想满口答应，又忽然想起了那座地下都市，还有那些可怕的邪教徒。
“老师，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啊？”
见维希已经提起，石青便将他们的来历说给维希听，还特意表明修复维希身体的药液中便有取来的那些祭坛血水。
维希一听这话，顿时心中发痒。
即便是她，也知道阴影之子的恶名。
这群极端种族主义的血族，在帝国中是臭名昭着，十年时间犯下无数血案。
也是由此，连带血族领内，许多外来居民都对血族有一种很特殊的态度。
虽然这种态度被血族明面上遏制，但遏制不会驱散心中的偏见，反而会越发加深。
她感觉并不好受，自己泡的这药浴好象也带着种种鲜血。
按耐不住心中的不适，维希刚要起来，却又被石青给按了回去。
“觉得不舒服？”
“是”
“那不是你的错，天材地宝，不用就浪费了。”
“可我还是觉得不好。”
石青微微叹气。
在他看来，维希的想法有些过于稚嫩。
若是在他过往的世界中，这种魔道手段虽然也明面上为人不齿，但真当练出什么宝物后，基本上都是人人向往，甚至为此大打出手。
魔道也好，正道也罢，无非是出师名头不同，只不过前者连装都不想装罢了。
更有甚者，一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还会利用凡人钓鱼，在魔道修士练出成果后，便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号出来劫掠。
作为散修的自己，对这些行径见得多了。
“维希，你听我说”
“不行！”
忽然，维希挣扎着从药浴中爬出，身上的伤口又疼痛起来，刚结的新疤还被弄破，流淌出丝丝血迹。
她捂着伤口：“这就是不对的。”
“底线之所以是底线就是因为不能逾越！”
“我我没法接受！”
石青见状，也只能在心中叹气。
维希的固执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就当是孩童在年幼时的天真吧。
总有一天会接受现实的。
毕竟，弱肉强食，是连合道大能都无法改变的规则，能独善其身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