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律法骑士们后，帕维特修女将门关上，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直呼本名的瞬间，原本还围在维希身边叽叽喳喳的孩子们顿时鸟兽云散。
很显然，所有孤儿院的孩子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位如母亲一般的院长真的生气了。
“你长大了，有自己想法是好事。”
“但你才出社会多久？这个世界并不善良。”
“”
帕维特修女的教育持续了半个小时，从种族偏见到社会险恶，一遍又一遍的唠唠叼叨，差点让维希炸毛。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
维希偷摸摸看了眼石青，却发现对方正在偷吃自己的豆子汤，完全没有任何让徒弟背锅的良心不安。
这个老师怎么这么坏啊！
“别开小差！”
“维希，我是认真的，你太年轻了，你可以相信神明的威能，但不能相信神明的仁慈！”
帕维特修女一把捧住维希的脸庞，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和认真。
“律法绝不可信，他们比你想象中要善变的很！”
维希挣扎片刻，忍不住嘟嘟囔囔起来：“有那么夸张吗？我感觉帝国还挺好的。”
闻言，帕维特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松开双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古书。
只见她手指微动，魔法的辉光从书中绽放，那辉光几道闪铄，又凝聚成一本书。
“唷，外景之法，你的养母有点东西啊。”
“外景之法？”维希愣了下，在心中询问道：“老师，那是什么？”
“一种压缩空间，创造空间的能力，简单点来说，你养母手上那本书不只是一本书，它是一个图书馆。”
是么？原来修女这么厉害，是个大法师啊？
但，为什么她一直没和我说过呢？
维希有些无法理解。
而这时，帕维特修女叹了口气，将那本子书塞给维希。
“你长大了，我不能继续将我的想法施加于你。”
“但在做出决定前，你应该知道更多的过去。”
“拿去吧，愿它能帮助你更多。”
思虑片刻，她又补充道：“【律法】不止有维护公义，维持秩序的一面。
在更遥远的过去，他比巫妖、恶魔都要残暴。”
说完，帕维特便转身去驱赶那些围观的孩子，让他们赶紧去睡觉。
整个前厅只留下维希和石青两人。
“老师”
“这不挺好的？拿了赏金，还有一本神秘功法，血赚好吧。”
“好个屁啊！”
与此同时。
在一处山洞中。
萨格拉斯浑身抽搐，体内魔力紊乱，洞窟外的阳光不停的勾动他的血脉，让他痛苦无比。
“损失了三只血骸，还没吃到饭。”
“就没做过这么亏本的生意！”
萨格拉斯一把抓起洞窟内的鼹鼠，直接生吞吃下，体内躁动的血渴方才缓解一点点。
但这无足轻重，如果在三天内他无法得到补充，他仅存的理智也会因此丧失。
“何必压抑自己？”
此时，一道声音在洞窟内响起，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萨格拉斯自己。
他眼眸一转，浑浊的水潭中倒映着他的模样。
一张血口从他胸膛心脏处张开，露出皎皎白牙。
“闭嘴！”
“呵，真是可怜啊，萨格拉斯。”
血口吐出一根猩红色的舌头：“那么努力为血族寻找出路，那么渴望与公主重逢。
结果到头来却无人理解，永夜骑士莱恩沉迷财富，星夜女巫也懈迨逃避。
昔日旧部都已经背叛，你的努力无人理解，无人在意。
我都同情你了，孩子。”
“闭嘴闭嘴！”
萨格拉斯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一把抓住胸膛的血口，想要将其扯下来。
但这并没有用，即便扯烂这团肉，他的身体也会长出新的血口，这是换取力量的代价。
那血口咯咯笑着，声音蛊惑人心。
“萨格拉斯，你清楚我说的都是对的。”
“那些家伙都老了，没有魄力了，他们怎么能称之为暗夜之子，配得上血族之名？”
萨格拉斯沉默着，这一次罕见的没有反驳。
“你到底想要什么？”
血口笑着回答：
“我要什么？我能要什么？我想要的，不过是见证一位勇敢者的决意。”
“汝应清楚，踏上飞升之路便永无回头，想要成就伟大之物，汝心中怎能容下杂质？”
“血魔萨格拉斯，你已经明白，你早已明白。”
“无论是骑士，亦或是女巫，他们已经老了，他们曾经确实是公主的旧部，但现在只是一群吸血鬼。”
“他们缠在血族这颗大树上，啃食着公主的尸体。”
“你与律法抗衡，血战，但他们不愿意帮助你半分，甚至还在饲养那些低劣的亚人。”
萨格拉斯沉默着，眼睛逐渐变得深红近黑。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意识变得狂躁模糊，心中坚守的底线在一点点被逾越。
“汝当知晓，为了复兴大业，一切牺牲都是允许的。”
萨格拉斯仍然在挣扎，他跪倒在地上，声音象是哭泣，又象是狂喜。
“不行，不行，我不能伤害同胞”
“是他们没帮你，是他们抛弃了荣耀，都是他们的错。
他们不是同胞，我们才是你的同胞。”
一次又一次，如水磨一般，萨格拉斯听着这蛊惑人心的声音入眠，又听着这声音从梦中醒来。
恍惚间，他想起了今天的苦痛。
那是神裔血脉的共鸣，那一定是公主的声音。
是了，她也一定认同这番观点，不然怎么会警示我？
萨格拉斯的痛苦逐渐平息，他缓缓抬起头，发现自己身体又有了许多新的变化。
他胸膛又长出新的血口，脸庞上裂出一双眼睛。
他不再痛苦，那番血渴也被压抑下去。
如此美丽，如此轻松。
是的，是的，早该如此了，大公说的是对的。
时隔将近二十年，萨格拉斯再一次品味到接受赐福前一夜的安眠。
那安眠宛如慈父的怀抱，兄弟的认可，令人沉醉。
“没错，早该这样了，那些聒噪的东西，早该全杀了。”
血口笑着：“欢迎拥抱银月，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