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吉泰也看向林长安,见这个年轻人一副玩味的表情看着自己,手里的刀上下抛弄着,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董有名!”
林长安嘴角扬起,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
可听在刘吉泰的耳朵里,“董有名”这三个字一出,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明显的慌乱了一下。
林长安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刘吉泰’。
他认识这个 “刘吉泰”,但不是在这辈子,而是上辈子在全国逃亡的时候。
上辈子,他活得象条丧家之犬,什么脏活累活都敢接。
逃亡的过程中,他给一个做工程的老板当过几天的黑手套,帮着处理过一些见不得光的烂事。
在这个过程中和这个‘刘吉泰’见过两面。
那时候,这老头根本不叫刘吉泰,而是顶着个‘吴道中’的名字,冒充少将。
他凭着精湛的演技,一身伪造的军装、证件,再加之那副大佬的派头,把那个老板哄得团团转。
说自己能打通关节,帮老板拿下一个军区工程的大项目。
当时那老板正正处于转型阶段,急于求成,一听这话,眼睛都直了。
前前后后给‘吴道中’送了两百多万好处费,就盼着工程落地。
结果钱一到手,这“吴道中”就没了踪影,后来再一查,所谓的工程、关系、身份全是假的。
那老板气急败坏,在地下世界发了悬赏。
谁能抓住‘吴道中’,就给一百万。
林长安当时也动过心思,一百万足够他窝着不动,撑很久了。
可这老头太狡猾,不仅演技精湛,反侦察能力更是极强。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骗完就跑,从不留任何痕迹。
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直到过了两年,林长安无意间看到一则新闻,才知道这老头最终落网了。
报纸上写着他的真名叫【董有名】,因多次涉嫌诈骗、冒充军警、官员,涉案金额高达六百馀万元,被判了十四年。
林长安对这老头印象很深,一是这老头的演技堪称一流,拿个什么金鸡百花的影帝绰绰有馀。
而有就是,他对这老头的真名:董有名,记忆很深。
当时骗案曝光后,这老头在全国都很‘有名’。
这名字起得很应景。
至于现在的‘刘吉泰’不过是他众多化名里的一个。
在这行里,名字就是个随时能换的代号,叫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留痕迹。
刘吉泰看着林长安,虽然脸上有惊慌,但他毕竟是老江湖,慌乱只持续了几秒,就强行压了下去。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困惑:
“小兄弟,你认错人了吧?我叫刘吉泰,不是什么董有名。”
林长安嗤笑一声,没跟他争辩,只是淡淡抛出一句:“王秀兰,你认识吧?”
刘吉泰心里咯噔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瞟向虎哥。
虎哥正抱着肩膀站在一旁,脸色难看,见他看过来,直接翻了个白眼,满是嫌恶。
刘吉泰瞬间就明白了,肯定是王秀兰这单生意出了岔子,眼前这年轻人,是为了王秀兰的事来的。
他在心里盘衡了几秒,头脑风暴,尽可能堆起热络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熟稔:
“哦!你说秀兰啊,认识认识,我们是舞伴,跳蹦擦擦的。”
林长安靠在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但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刘吉泰人精一样,审时度势,他知道今天这单生意自己栽了。
不过他很纳闷,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真名呢。
他在外面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可从没有用过真名,知道董有名这个名字的人几乎没有。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
“你骗王秀兰这事,打算怎么办!”林长安耍着花刀站起来。
刘吉泰原本泰然自若的神情,见对方的动作,立刻换了副姿态。
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小兄弟,今天这事啊,是个误会……唉、唉、唉……咱有话好好说……”
只见林长安缓缓逼近,把刀直接架在刘吉泰的脖子上。
刘吉泰眼球震颤,虽然行骗十几载,可哪曾遇到过这种情况。
“兄弟、兄弟,就、就几千块钱的事,咱犯不着动刀子。”
刘吉泰被刀压着,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下缩了缩,“我赔钱、我赔钱。”
林长安看着老头,嘴角噙着笑。
手腕猛地一扬,刀尖从刘吉泰的眼前划过,瞬间挑飞了他的眼镜。
刘吉泰吓的浑身一颤,下意识捂住眼睛。
虎哥在旁边也看的心惊肉跳,心说这年轻人真是个疯子。
眼镜打飞,落在桌子上。
刘吉泰脸色苍白,一改刚才那副金装成功的模样,心头狂跳,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吞了吞口水。
他看出对方是在吓唬自己,脸上再次堆上笑意。
俗话说的好,伸拳不打笑脸人,今天他明白今天的事,他要想过去,免不了破财免灾。
正要说话,房间里响起手机铃声。
就见林长安一手拿刀,一手掏出手机。
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林长安接起电话,大赖赖坐在桌子上。
“请问是林长安先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稍显严肃。
“这里是市公安局,关于你协助抓获的四省连环杀人案犯罪嫌疑人杨兴海……”
林长安眉头一挑,市局专门来电,想来是案件推进到关键环节,悬赏金的事多半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