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滩头?”
林长安下意识顺嘴说道。
郭小武眼睛一亮:“对!对!好象就是叫东滩头!你咋知道的?”
林长安心里一奇,瞬间没了半点睡意。
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昨天刚帮金华抢回东滩头项目的合同,今天就有人叫他去东滩头看场子?
难不成这‘财运亨通’的善缘还没完?
“你等我十分钟,我洗把脸,跟你一块去。” 林长安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
郭小武愣在原地,一脸懵圈:“不是,你刚才不还说不去吗?咋又改主意了?”
“少废话,等着就行。”林长安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快步走进屋里,用凉水洗了把脸,瞬间清醒了不少。
然后拿出手机,给方清竹发了条信息,叮嘱她今天就开始就不要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自己下午带她去买五金。
发完信息,他揣好手机,心里盘算着买五金首饰的事。
昨天他跟方清竹说过,五金一个都不能少,他打算直接花一万块买,不能让她自家媳妇受半点委屈。
只是这么一算,昨天到手的五万块,瞬间就剩下一万了。
“钱是真不够花啊。”
林长安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得赶紧再找些门路挣钱了。
他走出院子,郭小武抽着烟说:“咱骑上车去广场大街,在那集合有大巴车统一拉咱们过去。”
林长安点了点头,骑上摩托车载着郭小武出门了。
刚到广场大街,就看到那里已经聚集了几十个人,大多是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还有几个三十多岁的壮汉,看着都是些游手好闲、没正经工作的主。
路边停着一辆绿色的大巴车,车身上没写任何标识,看着有些破旧。
“来了来了,人数够了就上车了哈。”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留着寸头的男人喊道,他应该是负责带队的。
“唉,你这岁数大的就别上车了,我们是给人看场子,不是让你看孙子。”寸头拦住一个头发半白,拎着布袋子,瞧着六十岁左右的老头。
“兄弟,我这身子骨还硬朗,看场子没问题。”老头笑眯眯说道。
“我们要的是年轻力壮的,你这把年纪,到了地方让人看见,象什么话?影响我们四方安保的名声,你赶紧走吧,别在这眈误事。”寸头挥挥手不耐烦道。
“你们给50就行,也不用给我管饭,我带着馒头呢。”老头扬了扬手中的布袋,就往车上窜。
“嗨,我说的你听不懂是吧。”
寸头摆了摆手,语气不善,拽着老头的骼膊往下拉。
可这个老头劲竟然大的出奇,他一时间把对方没办法,两人僵持不下。
这时大巴车司机喊道:“行了,别掰扯了,时间不赶趟了。”
寸头无奈,放开老头,说道:“行行行,你真是爷,在这把你名字签上。”
说着把一张纸和一个笔递过去。
老头没接,嘿嘿笑了笑:“我不识字。”
“叫个啥名。”寸头无奈了,拿起笔。
“叫个刘善本。”
寸头记下,可写了几笔,抬头诧异的看向老头,“哪个刘善本?”
“善良的善,本分的本。”老头摇着布袋子说。
寸头瞬间不淡定了,眼神里有些诧异,停顿了几秒,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善六爷?”
老头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什么六爷不六爷的,都是原来的名号,不值得提起。”
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些听过些往事的人脸色也变了,纷纷看向老头。
海城头二十年,有个响当当的黑老大就叫刘善本,绰号:善六爷!
这名字听着和善,可本人却是个实打实的狠角色,下手极黑极辣,在海城黑道当算是混得风生水起,手下小弟成群。
不过后来上头严打,他被当成头号典型,栽了跟头,抓进去判了重刑。
“我的娘,真是善六爷!”
“善六爷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老听我爸说当年善六爷的事,今没想到见到活人了!”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刘善本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和好奇。
寸头清了清嗓子,收起之前的不耐烦,语气平和了不少:“六爷,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您别介意。”
“不碍的。”刘善本笑眯眯。
寸头看着对方,“我们这是给人看场子,六爷您……”
“怎么我不能去?”刘善本问。
“您这…不合适…”寸头有些为难。
“怎么瞧不起老头,连50都不让我挣?”刘善本微微皱眉。
“那倒不会。”寸头无奈。
“那把你们的工服给我。”刘善本伸手。
寸头没办法点了点头,从袋子里摸出一身引着四方安保的黑色工服递给刘善本。
刘善本接过,慢悠悠套在身上。
周围的混混们一个个都兴奋了起来,看向刘善本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在他们眼里,刘善本就是传奇般的存在,能和这样的‘大人物’一起干活,简直是件荣耀的事。
林长安和郭小武也上前签了字,领了工服。
郭小武拉了拉林长安的骼膊,小声说:“长安,这老头真是善六爷?不可能吧,你看他笑眉笑眼的,怎么瞧着都不象混黑的。”
林长安拍掉他的手,没说话。
他也很难把那个当年名号在海城黑道震天响的善六爷,和眼前这个糟老头联系起来。
刘善本当年何等风光,手下小弟无数,挥金如土,可混了这么些年,落得个牢狱之灾不说,到了这把年纪,还要为了生计和年轻人抢活干。
所谓的名声、势力,到最后都抵不过柴米油盐的生计奔波。
林长安心里只剩感慨,混社会终究是一场空啊。
两人上了大巴车,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有些好事的混混们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好几个人挤到了刘善本旁边的座位,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
刘善本半点也不恼,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半点不恼怒,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都坐回自己位置上去!吵什么吵!”
寸头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沉声呵斥道。
混混们虽然不舍,但也不敢违逆寸头,毕竟对方是雇主,只好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只是眼神还时不时往刘善本那边瞟。
等所有人都坐好,寸头走到车厢中间,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跟你们说清楚今天的任务。
咱们去东滩头的工地看场子,主要就是盯着,不让闲杂人等进去捣乱,如果有人过来闹事,先别跟他们硬刚,第一时间给我汇报!
记住了,你们是来挣钱的,不是来打架的,别给自己惹麻烦!”
说完,他扫了一眼众人,见没人说话,便径直走到刘善本跟前,语气诚恳地说:“六爷,您也知道,现在时代变了,我们是做安保的,讲的是按规矩办事,今这活糙得很,让您来干确实有些丢您的面儿……”
刘善本慢悠悠打断他:“什么面儿不面儿的,那都是过去了,今我就是来挣口饭吃,不用特意顾及我,我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寸头听到对方这么说,心里多少松了口气,又说了两句客气话,才回到车头的位置坐下。
大巴车缓缓激活,朝着东滩头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