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安,我知道你担心被警察盯上。”
潘宏挣扎着叫道:“可金店这单咱们做得干净,只要把车扔了,再把金子销了,神不知鬼不觉,警察根本查不到咱们头上。”
大龙也跟着附和:“就是,当年我们抢工地货款,不也没事?这次更利索,警察连个屁都查不到!你担心个什么劲?”
林长安点着烟,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
他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身,脑海里却翻涌着上辈子的记忆。
潘宏和大龙说得没错,他们选的金店位置偏,现在这个时期监控也不完善。
自己提前给他们三人又准备了手套面具,逃跑路线也规划得乱七八糟,警方当时查了几个月,也一直没查出头绪。
可隐患,从来都不是警方。
林长安的目光猛地落在大龙脸上,眼神冷得象冰。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过了一年,就是这个傻逼,喝多了酒,在他娘们面前眩耀。
说自己抢了金店,手里有花不完的钱,还把抢来的一条金项炼给娘们戴上了。
那娘们是个贪财又嘴碎的,转头就跟牌友吹嘘。
牌友里刚好有个警察的亲戚,一举报,警察顺藤摸瓜。
不仅查到了金店抢劫案,还牵扯出之后他们做的几桩案子。
那时候,他已经跟着两人越陷越深,手上沾了更多血,想回头都晚了。
潘宏见林长安尤豫了,继续说道:“长安,咱们是兄弟!这样吧,金子分你六成,不,分你七成!
以后咱们再找机会干几票大的,保你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吃香的喝辣的?”
林长安嗤笑一声,抬眼扫向大龙,直看得大龙心里发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笑什么?”大龙强撑着硬气,“潘宏说的是实话!只要咱们守口如瓶,这钱够咱们快活好几年!”
林长安没接话,只是缓缓抬起枪,枪口对准大龙的眉心。
“只有死人才守口如瓶。”
大龙的脸瞬间垮了,车厢内的空气再次凝固。
潘宏脸也没了血色,林长安的状态很不对劲,两人都不敢赌林长安不杀他们。
“你放了我们,金子你全拿走。”
潘宏沉着脸把烟屁股吐掉:“我们保证什么都不说,以后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林长安笑了,突然俯身一把揪住潘宏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在车顶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潘宏惨叫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你觉得老子会相信你的鬼话?”
他松开手,潘宏象一滩烂泥瘫在座椅上,鼻血顺着鼻孔往下淌。
林长安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里没有丝毫尤豫:“自首?或者现在就死。”
潘宏和大龙对视一眼,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再看林长安那张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们看的出来对方起了杀心。
“好吧,看来你们都挺爷们,那我就帮你们选……”
林长安见两人不说话,笑了笑,把身上的烟灰弹掉。
此时外面的雨势更大,伴随着轰隆的雷鸣,林长安再次扣下扳机。
“我自首!”大龙惊恐的叫道。
可已经迟了,林长安的手已经按下扳机。
“嘣!”
子弹不偏不倚,擦着大龙的耳朵打过去,顿时鲜血长流。
大龙吓的哇哇大叫、涕泪横流。
林长安不悦的说道:“你躲什么?”
大龙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斗着求饶:“长安哥,我错了!我跟你去自首,我绝不提你一个字!”
潘宏缓过神来,看着瞄向他的黑洞洞的枪口,又看着林长安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他明白此时的林长安是个疯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馀地。
自首虽然要坐牢,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而且看林长安现在亡命徒的样子,说杀他们全家的话也不是说说而已。
他不敢赌。
他担心搭上自己的性命,还连带着妻儿老小被这个疯子干掉。
眼看林长安的手扣在扳机上,他连忙叫道。
“我也自首!但你要保证,不能伤害我们的家人。”
林长安挑了挑眉毛,枪口缓缓下移。
他又从口袋摸出烟,塞进两人嘴里。
“这样就对嘛,都是兄弟,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潘宏和大龙面面相觑,看着对方都是一身的伤,心里无数的草泥马在奔腾。
有你这么商量的吗?
林长安很满意两人的反应,给两人串了供,然后重新发动汽车。
面包车在雨幕中疾驰,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片水花,
潘宏和大龙抽着最后一根烟,看着玻璃上的雨花,无比的沉默。
他们只觉得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是个失误,一个天大的失误。
车里一片死寂,只有偶尔林长安嘴里哼起的不成曲的小调。
他瞄了一眼副驾驶的背包,拉链没拉严,金镯子、金项炼从缝隙钻出来,直晃他的眼睛。
刚才他有不止一次生出把两人杀了,把金子占为己有的冲动。
他是悍匪,杀人对他来说很简单。
毕竟上辈子手上的人命何止十条八条,多这两条,又算什么?
而且他能保证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包括两人的尸体,他有至少四种办法,可以做到完全毁尸灭迹,不留任何痕迹。
然后他带着这些金子,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城,给方清竹买套带院子的房子,开家小店,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如果真杀了他们,那他还和上辈子有什么区别?
只是换了一条路,继续走向毁灭罢了。
他要的不是这些。
是能堂堂正正站在方清竹面前。
是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是能看着孩子长大成人,不用担惊受怕,不用东躲西藏。
面包车离市公安局越来越近,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在雨雾中逐渐清淅。
林长安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方清竹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清竹,对不起,今天我有点事忙,等我处理完就去找你。”
方清竹听出林长安的语气有些怪:“你是不是又跟你的狐朋狗友在一块,林长安,你……”
林长安打断她:“你放心,这次我不会让你失望。”
挂了电话,林长安缓缓的把车停在市公安局的门口。
他揪住潘宏和大龙的衣领,在两人的哀嚎声中,拖死狗一样拖落车。
站在雨幕中,林长安抬头望向天空,天边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天马上要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