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圆历1532年。
北海海域。
相比于最弱小的东海海域,另外三海的海域自大航海时代开启以来就未曾平静过半分。
每天都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新人拉起一帮人马,打家劫舍,竖起海盗旗就作为海贼出海,朝伟大航路进发。
每天都有这三片海域的支部海军或者本部海军出击,打击这三片海域猖獗的海贼。
但往往是按下葫芦浮起瓢,这些海贼新人就是韭菜一样,怎么抓也抓不完,怎么杀也杀不尽。
不仅如此,在海军这种高强度镇压下,这三片海域就天然成了一个养蛊场,总会有那么一批海贼在海军的镇压中杀出威名,踩着海军在大海上扬名,召集更多的海贼,闯进伟大航路。
这个大航海时代似乎不站在代表世界政府的海军这一边。
借用某位政客的经典语录来说就是,世界海军出击的举动让世界政府乃至众多加盟国的国民都以为他们被海军保护着。
事实上,海贼们知道,世界政府和加盟国国民并没有被世界海军保护着。
当然,世界政府和世界海军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为了应对大海上层出不穷的海贼。
他们推出了一套王下七武海的方针。
从伟大航路中挑出七位实力强大,凶名赫赫的海贼,通过谈判,将这七位大海贼招安,给予他们官方劫掠的许可,再将他们投放在四海局域,冠上王下七武海的名头,来对付四海层出不穷的海贼。
说白了就是以海贼制海贼,另一种方式的养虎为患。
这王下七武海的方针推出后,似乎确实有了效果。
至少闯入伟大航路扬名的海贼少了许多,但同样的,王下七武海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积累自己的势力,也不再满足世界政府和世界海军给他们划分的地盘。
而对于这三个海域的加盟国而言,这王下七武海的方针并没有让他们海域的海贼变少,相反,更多了。
因为之前那些海贼杀出名堂了就去闯伟大航路,不是没有回来的,但比较少,基本上都葬身在伟大航路这片海域了。
可随着王下七武海根据四海划分地盘,事情就不一样了。
很多海贼刚进伟大航路呢,就被七武海给干的道心破碎,见挑战伟大航路不成,索性收拾行李,灰溜溜跑回来,直接在四海海域随便挑一个岛屿占山为王,开始祸害这些无辜的国民,平民。
这些挑战伟大航路失败的海贼对比伟大航路那帮大佬自然是比上不足,但回到自己的海域,那就成了比下有馀的炸鱼局。
面对这些跑回来占山为王的海贼,位于四海支部的海军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苦的只有在这个时代饱受海贼与王国压迫的平民。
阿廖沙的海军招生船就这样行驶在北海海域。
相比于在东海时还能将军舰伪装成商船来钓鱼执法,通过颠倒山航线转道北海之后,阿廖沙第一时间就让人升起海军旗帜,亮出肌肉。
以此来震慑沿途宵小。
没办法,不这样搞,这一路上光是跟沿途海贼打就够大伙受的了。
即便是这样,阿廖沙他们这支舰队在航行过程中依旧没少跟海贼恶斗。
舰上的老兵和新兵也都有了死伤。
直到亲眼见到这些北海这些海贼的恶,见到舰上的海兵在与海贼厮杀中的死伤,之前一直嚷嚷要出海当海贼的路飞这才学会了安静。
因为他这才知道不是所有的海贼都跟他认识的香克斯那帮人一样,或者说,在海贼里,香克斯他们这种才算极少数,这些凶神恶煞,动辄取人性命,见势不妙就投降的海贼才是常态。
海贼的恶和毒,从来就不是路飞在伟大航路经历那些冒险看到的那么简单。
此时,阿廖沙所带领的三艘军舰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这次倒还好,没有人死,只是一部分新兵受伤正在接受治疔。
阿廖沙也在船舱内给老实坐着的三小只上课,鱼人阿龙则是坐在一旁旁听,面露不耐。
“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三兄弟,最先适应身份转换的是老二萨博,身为王国大贵族的他,虽然叛逆,但该有的教育可都到位了,说句不好听的,搞不好路飞和艾斯的文化课都是萨博教的呢。
所以他也是能看出来阿廖沙与他所熟悉的大多数海军不同,也与他厌恶的王国贵族不同,阿廖沙是真心把他们当做孩子,当做学生教导。
“好啊,你说。”
“老师,为什么作为跟赤犬,黄猿,青雉这三位海军中将齐名的您,这些海贼却总是敢来挑战您呢?”
“很好的问题萨博,老师先教你一句话,叫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什么意思呢?简单来说就是有一种将领打仗,他总能打胜仗,但你看他的战绩,会发现他赢的每一场仗都没有付出太多的代价,也没有彰显出强大的个人力量,就这么很轻松的打赢了。”
阿廖沙说的有点拗口,但他知道萨博能听明白,比起他旁边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路飞,一个皱眉转笔的艾斯,还有旁听,眼里透着没被知识污染大脑那股清澈愚蠢的鱼人阿龙,萨博的表现太让阿廖沙满意了。
“老师,我不明白。”
“那你仔细回想一下,从咱们进入北海到现在,遭遇了多少次海贼袭击,我们击溃击毙了多少海贼,老师出手过多少次。”
这个问题倒是难不倒萨博。
“老师,我们在北海海域航行了一天半,一共遭遇十五次海贼袭击,其中只有两股是小型海贼势力,其馀都是大股海贼,老师没有出手,就连斯摩格先生,缇娜小姐也只是负责看场,都是海兵和宾兹先生,艾茵姐姐带兵出击。
一共击毙了六千海贼,抓获了三百海贼。我们受伤的有一百五十人,其中轻伤一百,重伤员五十,战死海兵三十人。老师,我好象明白了。”
不愧是三兄弟里脑子最灵光的,萨博一点就通。
而旁听的鱼人阿龙虽然听不懂刚才阿廖沙那番文绉绉的话语,但这个战损比和战斗烈度他还是能听明白的。
一千名老兵加之一千五百名见习海兵混编队伍,在一天半的时间里遭遇了十五次海贼袭击,只付出了这么点代价。
要知道这些海贼中不缺乏厉害的,还有能力者。
这换做他之前的太阳海贼团,他们就是有鱼人空手道这种对果实能力者有奇效的攻击手段,不付出三分之一的战斗主力损失都不好说能赢。
“阿龙先生,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
“你用这种方式藏身于海兵之中,勾引那些不知死活的海贼踩入你的陷阱,不觉得可耻吗!象你这样的海上强者,为什么不直接向这片海域的海贼宣告你的存在!”
“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的啊阿龙先生,那我问你,为什么天生腕力就比人类强大十倍的鱼人,却一直困在人鱼岛,就连最近这次世界会议都不给参加,明明人鱼岛也是加盟国啊,为什么鱼人和人鱼只能生活在深海,无法光明正大的踏上陆地呢?”
阿龙很想说是人类太卑劣了,只会跟阿廖沙一样用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可这番话语放在轻松就能将自己杀死的阿廖沙面前,就很没有说服力。
对方的强大,就连他们认为最厉害的鱼人泰格都能轻松拿下,象这样的人类强者一旦进入人鱼岛,开启杀戮,那是个什么样的画面?阿龙不敢想。
“阿龙先生,老师是想说因为鱼人和人鱼之间不够团结,你们太过于依赖作为种族带来的强大了。”
萨博不愧是萨博,一点就通。
但这也让阿龙反驳。
“胡说,大海上强者为王,这个道理哪里都不会变!小鬼!”
“那么像阿龙这么强大的鱼人要是被我的士兵制服了,那是我的士兵强大,还是阿龙弱小呢?”
“老兵的话三十个差不多了,老带新,老兵二十,新兵三十吧,够了。”
“你在侮辱我!”
“我了解我的士兵,但是你了解你自己吗?鱼人阿龙?”
阿龙的嗓门很大,直接把酣睡的路飞吵醒。
阿廖沙见话都聊到这了,索性也以武装色包裹手指,拎着路飞的耳朵,示意艾斯和萨博跟上。
阿龙也不服气跟着走出船舱。
甲板上海兵正在进行战后复盘,一见阿廖沙出来,也赶紧敬礼。
阿廖沙回礼,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很快,三十名老兵和老带新的五十名混编小队各自站在一旁,等待阿廖沙下令。
阿廖沙说明了要求,这才示意阿龙可以随时开始。
结果也正如阿廖沙所说的那样,阿龙这一身本事,加之学艺不精的鱼人空手道面对三十名训练有素的精英老兵,和已经经过战斗洗礼老带新五十名混编队伍根本没法打。
两支队伍都采取同样的战术。
便是一部分人负责牵制阿龙,给队友创造攻击机会。
两场比试,算上休息不过十五分钟,阿龙连吃两个败仗。
这时阿廖沙才来到还没从自己连输两次这个事实中走出来的阿龙面前,望着坐下跟自己身高齐平的阿龙,这才缓缓说道:
“阿龙先生,现在你能明白人鱼岛为什么很少有人鱼和鱼人出岛的原因了吗?如果按照你那套大海强者为王的道理,人鱼岛根本无法应对人类,尤其是奴隶商人的贪婪,事实也是如此。
说到底,个人的强大在这片大海确实很重要,但是在没有一个强者庇护之前,你们得先学会团结,这对你们很重要,如果不想在奴隶拍卖市场继续看见你的同胞,就请您记住今天的失败,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失败,拜托了。”
拍了拍鱼人阿龙的肩,阿廖沙这才准备带三小只回屋继续上课。
这时,阿龙也叫住了阿廖沙。
“我啊,很简单,敢于向更强者挥刀,敢于站出来向这世间一切不公说不的,那就是当之无愧的强者,而弱者,就是那些只会欺凌比自己更弱小的家伙,他们没有向欺压他们的强者挥刀的勇气和胆魄,还有团结弱者的智慧。”
“勇气,胆魄和智慧吗?”
鱼人阿龙怔怔望着把三小只带回房间继续上课的阿廖沙,嘴里也反复咀嚼着阿廖沙回答的这番话。
这时,副官朵尔一路小跑进入了船舱。
“报告,本部来电,要求只能阿廖沙指挥官你一人接听。”
“看来是战国元帅有什么事要让我在北海顺便办了,那就麻烦朵尔副官带着三个小家伙去斯摩格那里好好锻炼一下了。”
“是,阿廖沙指挥官。”
等到副官朵尔把路飞三兄弟带出船舱,阿廖沙这才接通了来自本部的电话虫。
“哈哈哈,染!你干得好啊!!”
阿廖沙一看电话虫变化出一副左眼框有刀疤的面孔,他就知道是谁给自己打电话了。
“卡普先生,战国元帅知道您用他的电话虫给我打这通电话了吗?”
“没事,他就在一旁,我说完就轮到他。”
“给我起开卡普,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战国夺过话筒,声音这才变得正经起来。
“阿廖沙,你送来的招生名单我看了,你都知道了吧。”
“我被卡普先生小瞧了啊,就是我没想到战国先生你竟然默许卡普先生这么做,我可是知道当年世界政府为了彻查罗杰是否有血脉,给海军下达了什么命令呢。”
阿廖沙半真半假回答着战国的问话。
“那是海军肮脏的历史,这点我不否认,所以我才会默许卡普这家伙这么做,但是,我也担心这个罗杰的孩子会跟罗杰一样,走上海贼的道路,你要清楚他变成海贼,说出自己身世会是什么后果。”
“我很清楚。”
“那你有信心教好他吗?”
“相信我战国先生,艾斯他,是一个好孩子。”
“那好,我相信你,现在说正事,你知道北海是谁的地盘吧。”
“你就当是公事吧,明哥这家伙最近太嚣张了,有些事他做出格了,我需要你替我好好管教这家伙,叫他安分点,具体情报一会就送到你舰上,尺度,你自己把握。”
“具体到什么程度呢?战国先生?”
“只要不杀死明哥,你怎么做我都能替你扛下来。”
“乐意之至,战国先生,您就等着听我汇报吧。”
电话挂断,阿廖沙回身看着墙上挂着的海上势力分布的海图,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北海,多弗朗明哥,就是不知道那位特拉法尔加·d·瓦特尔·罗在不在北海。
算算时间也应该吃下了手术果实,能不能把他招来海军本部呢?
阿廖沙在心里默默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