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缴纳了十块下品灵石,接过那枚木质令牌和记载城规的兽皮纸,正准备随人流踏入那百丈高的宏伟城门。
“站住。”
一个略显冷硬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林玄脚步一顿,侧目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色灵甲、似乎是这小队守卫头目的筑基初期修士,正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这名头目面容瘦削,眼神带着一种长期掌管入门权限所带来的审视与倨傲。
“何事?”林玄语气平淡。
守卫头目走到他面前,先是瞥了一眼那面刚刚记录下林玄法力烙印的石碑,上面只显示出一个简单的灵力光点,以及“筑基中期”的模糊判断,并无任何宗门或家族的标识。
“看你面生得很,灵力属性也颇为陌生,非我天风星域常见路数。”守卫头目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个排队修士和守卫都听得清楚,“报上你的来历,出身何门何派,或者来自哪片星域?”
周围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带着好奇、审视,甚至几分幸灾乐祸。在辰曦古城,被守卫头目亲自盘问,往往意味着麻烦。
林玄神色不变,深邃的瞳孔中看不出丝毫情绪:“散修一个,自葬星古路而来。”
“葬星古路?”守卫头目眉头一皱,那片局域是出了名的贫瘠、混乱,能从那地方独自走出来的散修,要么运气极好,要么就是有些本事的亡命之徒。他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葬星古路来的?可有引荐人?或者能证明你身份的信物?”
这便是刻意叼难了。葬星古路那种地方,哪来的引荐人和正规信物。
“没有。”林玄回答得干脆。
“没有?”守卫头目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那我很难放你进去。辰曦古城乃天风星域重镇,岂能任由来历不明者随意出入?万一混入了邪修或者异族探子,谁来担责?”
他说话间,身上筑基初期的灵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试图给林玄制造压力。旁边的几名守卫也悄然移动位置,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城门上方那面青铜古镜的镜光,也再次锁定在林玄身上,光芒似乎炽盛了几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排队的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是王头儿,他又开始了……”“唉,这散修倒楣,看样子要被敲诈一笔了。”“葬星古路来的?难怪被盯上,穷乡僻壤,没什么背景。”
显然,这并非个别现象。某些守卫会利用职权,对一些看似没有背景、初来乍到的修士进行叼难,目的无非是索要些“好处”。
林玄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并非付不起一些灵石,但他之道,在于直指本心,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若今日轻易低头,道心蒙尘,日后在这弱肉强食的星空修真界,如何攀登绝巅?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股平静之下,却仿佛有冰冷的暗流开始涌动。
“哦?”林玄微微抬眼,目光对上那守卫头目,“依你之见,如何才算‘来历明白’?”
守卫头目被他那深邃如星空的眼神看得心中一突,但仗着身处古城,有阵法与规矩庇护,底气又足了起来,冷笑道:“要么,有可靠之人作保;要么,缴纳五百……不,一千下品灵石的保证金!证明你来此确为安分守己,而非图谋不轨!”
一千下品灵石!对于普通筑基散修而言,这几乎是大半身家!这已不是叼难,而是赤裸裸的敲诈!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玄笑了。那笑容很淡,落在守卫头目眼中,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与嘲讽。
“我若……都不选呢?”
守卫头目脸色一沉,厉声道:“那就休怪王某按规矩办事,将你拿下,仔细审问!”他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制式长刀之上,灵光开始吞吐。
另外几名守卫也纷纷亮出兵器,气机锁定林玄。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林玄动了。
他没有出手攻击,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他只是……稍稍释放了一丝自身的气息。
并非全部,仅仅是他那浩瀚如海的筑基中期灵压,混合着一丝历经星兽血战、于毁灭中新生所带来的、凝练如实质的煞气与威压!
“轰!”
一股无形的风暴,以林玄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气息,并不如何狂暴,却沉重如山岳,深邃如星渊!其中蕴含的冰冷杀伐之意,更是让在场所有人心神剧震,仿佛瞬间置身于尸山血海、星辰崩灭的战场!
首当其冲的守卫头目“王头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压在身上,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他按在刀柄上的手剧烈颤斗,竟连拔刀的勇气都提不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那几名形成合围之势的守卫,更是不堪,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闷哼着连连后退,修为最弱的两个练气后期守卫,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连武器都拿不稳了。
城门上方那面青铜古镜,镜光剧烈闪铄,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竟无法完全映照出林玄此刻的状态,镜面微微扭曲起来。
周围那些排队看热闹的修士,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议论声戛然而止。一个个面露骇然,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看向林玄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
“好……好恐怖的灵压!”“这煞气……他到底杀过多少生灵?!”“绝对不是普通的筑基中期!”
一时间,城门口落针可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那青铜古镜不甘的嗡鸣。
林玄缓缓收敛了那丝外放的气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几乎瘫软的守卫头目,淡淡开口: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那守卫头目如梦初醒,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哪里还敢有半分叼难的心思?他忙不迭地侧身让开,声音干涩发颤:“可……可以!前辈请……请进!”
他连称呼都下意识地换成了“前辈”。
林玄不再看他,也未曾理会周围那些惊惧的目光,手持那枚木质令牌,步履从容地踏入了辰曦古城那高大的门洞之中。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内的街道上,城门口的压抑气氛才为之一松。
守卫头目扶着城墙,大口喘着气,眼神中残留着后怕。几名手下狼狈地聚拢过来,脸上尤带惊容。
“头儿,这人……”“闭嘴!”守卫头目低喝一声,心有馀悸地看了一眼城门内,“此事谁都不要再提!就当没发生过!”
他清楚,这次是踢到铁板了。那种凝练的煞气与威压,绝非寻常修士能有。此人,绝非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而此刻,在城门附近的一些阁楼高处,或是隐在人群中的几道身影,也默默收回了关注的目光。林玄这略施威压,不仅震慑了门卫,也同样落入了城中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有趣的生面孔……”“煞气内敛,威势天成,是个狠角色。”“查一查他的落脚点。”
一道道无声的指令,在暗处悄然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