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晨曦,悄然而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凛冽的寒意。东方的天际渐渐透出微弱的光芒,灰白中带着铁青,艰难地驱散夜晚的严寒,却并未带来足够的温暖。风沙依旧,卷起地面的沙粒碎石,打在肌肤上,刺痛无比。
魏无羡在篝火熄灭前的微光中睁开了眼。一夜的浅睡,体内的灵力微弱地运转,勉强压制了经脉的剧痛,但沉重的疲惫和空虚感依旧如影随形。他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小江宓,孩子的脸庞在晨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瘦弱,但呼吸平稳,眉心那水滴印记微微发光,与怀中的五色晶石同步脉动,显然在梦中也受到滋养。
他没有立即叫醒小江宓,而是轻身站起,走到附近背风的岩壁下。船老大等人仍昏迷不醒,但在隐匿阵法的保护下,气息比昨晚更为稳定。魏无羡检查了阵法,确认无恙,将仅剩的植物叶片和半囊清水放在他们手边,最后深深望了他们一眼。能否生还,全凭他们的造化。
回到篝火旁,小江宓也恰好醒来,揉着眼睛坐起。“魏哥哥……”
“醒了?感觉如何?”魏无羡的声音沙哑,却比昨晚有力。
小江宓点头,活动着小手小脚:“宓儿好多了。只是……有点饿。”他摸了摸自己扁平的小肚子。
魏无羡苦笑。他们两人都饿得难以忍受。那点植物汁液只能维持生命。“再坚持一下。我们得尽快找到有人烟的地方。”他抬头望向南方,那里是戈壁延伸的方向,天光略亮,但仍显灰蒙。“今天就出发。你能行吗?”
“嗯!宓儿能走!”小江宓坚定地点头,拍去身上的沙土,紧紧抱住怀中的晶石。
两人没有过多拖延,简单整理了一下,便踏上南行的路。
戈壁的白昼,是一种新的折磨。阳光透过尘霾,虽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干燥的、仿佛能吸走所有水分的酷热。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视线所及,皆是起伏的沙石地和零星的黑色岩山,单调得令人绝望。风沙依旧,带着沙粒和干燥的土腥味,吹得人口干舌燥,嘴唇干裂。
魏无羡步伐缓慢,节省每一分体力,同时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戈壁的荒凉,未必就比沙海安全,谁知道会潜藏着什么异兽或诡异。小江宓紧握着他的衣角,紧随其后,小脸晒得通红,却咬牙坚持,不时闭上眼睛,感应晶石的指引,确保方向无误。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裂开深深的缝隙,零星生长着一些枯黄的荆棘。空气中,除了燥热,似乎还弥漫着一丝甜腥的异味。
“魏哥哥,小心。”小江宓忽然扯了扯魏无羡的衣袖,低声道,“石头……不太对劲。前面……有东西。”
魏无羡立刻警觉,将小江宓挡在身后,凝神望去。干涸的河床看似平静,但他的神识扫过,立刻感觉到河床深处裂缝中散发出微弱而阴冷的邪气,与那甜腥气息同源。
“是‘旱魃虫’还是‘沙蝎’?”魏无羡无法确定,但此地不宜久留。“绕过去。”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河床边缘移动。然而,就在他们走到河床最狭窄处时,异变突生!
“嘶嘶——!”
数道灰黄色的影子,如闪电般从河床裂缝中射出!那是一种约莫尺许长、通体灰黄、头部扁平、口器狰狞、长着数对细足和一条带毒钩尾巴的怪异虫子!它们身上沾满了黏稠的、散发着甜腥气味的液体,行动迅疾无声,直扑两人的下盘!
“小心!”魏无羡反应极快,虽然没有武器,但指尖一缕微弱的暗红阴火弹出,精准地击中冲在最前的两只怪虫!阴火一触即燃,发出“嗤嗤”的怪声,怪虫发出尖锐的嘶鸣,翻滚落地,很快化为焦炭。但更多的怪虫已逼近!
小江宓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将怀中的晶石挡在身前!晶石五色光华流转,尤其是乳白的“白圭”之光与淡金的“镇岳”之光自发亮起,形成一个柔和而坚韧的光罩,将两人护住!
“砰砰砰!”怪虫撞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口器与毒钩疯狂撕咬、刺击,却无法突破那看似薄弱的光晕。光罩上的乳白光芒,似乎对它们身上的黏液和邪气有克制作用,凡触碰之处,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怪虫痛苦地扭曲退开。
然而,维持光罩显然消耗着小江宓的心神,他小脸紧绷,额角见汗。虫群数量众多,且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涌出,将光罩团团围住,锲而不舍地攻击。
“不能被困住!”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伤势未愈,强行催动大规模法术风险极大,但眼下别无选择。他猛地咬破舌尖,以精血为引,凌空画出一个邪气森然的血色符文——鬼道低阶术法“血煞爆”!
符文一成,立刻散发出不稳定的波动。魏无羡低喝一声,符文猛地炸开,化作一片笼罩数丈范围的血色雾气!雾气所及,那些灰黄怪虫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更加凄厉的嘶鸣,体表的黏液迅速干涸、板结,动作变得迟缓僵硬,甚至有些弱小的直接爆体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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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雾气同样侵蚀着晶石光罩,发出“滋滋”声响,但晶石光华流转,尤其是湛蓝的“定波”之光微微闪烁,便将那侵蚀之力化解、净化。
趁着这个机会,魏无羡一把抱起小江宓,不顾节省灵力的打算,强行施展鬼影步法,身形化为一道模糊的影子,冲向河床对岸!
血色雾气阻挡了大部分怪虫,少数追上来的,也被魏无羡随手弹出的阴火点燃烧焦。几个起落间,两人终于冲过了那片危险的干涸河床,落在对岸相对安全的砾石地上。
回头望去,虫群在河床边缘徘徊嘶鸣,却似乎受到某种限制,不敢轻易越过河床范围,最终不甘心地缓缓退回了裂缝之中。
魏无羡放下小江宓,自己却踉跄一步,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一滴黑血。强行催动精血施展术法,牵动了旧伤,更引得经脉中残余的金煞之气一阵翻腾。
“魏哥哥!”小江宓连忙扶住他,小手贴在他后背,尝试着将晶石中温和的、带着“白圭”安魂净化之力的气息渡入他体内。
清凉温润的气息流入,稍稍平复了经脉的灼痛与翻腾的气血。魏无羡缓了几口气,摆摆手:“没事……死不了。”他看了看小江宓担忧的小脸,又看了看怀中光华微敛的晶石,“多亏了石头。”
小江宓却摇头,认真地说:“是魏哥哥保护宓儿。”他将晶石抱得更紧,“石头……好像也更厉害了。刚才那些坏虫子,很怕石头的光。”
魏无羡若有所思。五色晶石融合了“白圭”的净化安魂与“庚金”的守护锋锐后,对这类阴邪秽物的克制似乎确实增强了。这或许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