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留下的余波尚未消散,海眼灵枢深处的嗡鸣声却如潮水般汹涌,仿佛积累了无数岁月的力量,猛然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那声音已不止是声响,而是一股宏伟、纯净、足以洗涤灵魂的波动。一束难以用语言描绘其色泽的璀璨光柱,突如其来的,冲破灵枢入口的禁锢,直射向归墟那变化莫测的天穹。
光柱并非单一色彩,中心是阿苑怀中源灵珠那深邃的紫色,周围则渲染出琉璃般的七彩光彩,最外围则环绕着圣洁无瑕的乳白光环。光芒所到之处,那些因魔气侵蚀而枯萎的草木迅速恢复生机,甚至更加鲜艳夺目;空气中残留的焦灼与血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温润气息。
整个明珠岛,乃至整个归墟水域,都被这神圣而浩大的光柱所笼罩。连那永恒流动的归墟水幕,此刻也仿佛凝固了一瞬,映照着这震惊世人的光芒。
“这是……琉璃心……觉醒了?”魏无羡不及调息,震惊地望着那通天光柱。他能感受到,光柱中蕴含的力量并非粗暴的强大,而是一种接近“道”的纯净,带着慈悲、守护与净化的温柔力量。
蓝忘机握着他的手微微一紧,清冷的眸子里映满了流光溢彩。他缓缓点头:“成功了。”
光柱持续了大约十息,才逐渐收敛,最终化作一团柔和而温暖的光晕,悬浮于海眼灵枢入口上空,如同第二轮皎洁的明月,静静地照耀着岛屿。
紧接着,入口处光芒一闪,沧溟长老和璇姑搀扶着一个小小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阿苑。
她依旧身着洁白的圣女袍服,但气质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那个胆怯、带着悲伤的小女孩仿佛脱胎换骨,她站姿挺拔,小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浅褐色的琉璃眼眸,此刻清澈如被圣泉洗涤,流转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她不再需要紧抱源灵珠,那枚紫色珍珠此刻正静静悬浮在她的眉心前方,缓缓旋转,与她周身散发的琉璃光华交相辉映,融为一体。
她看向等候在外的魏无羡和蓝忘机,露出了一个纯净无瑕的笑容。那笑容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
“魏哥哥,蓝哥哥。”她的声音依旧稚嫩,却多了几分空灵与沉稳,“阿苑做到了。”
白色小兽第一个冲了上去,亲昵地蹭着阿苑的腿,发出喜悦的呜咽。
沧溟长老和璇姑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欣慰的泪水,看向阿苑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崇敬与怜爱。
“小殿下成功觉醒琉璃心,与源灵珠彻底融合!”沧溟长老声音颤抖地向魏无羡和蓝忘机解释道,“从今往后,她便是源灵珠真正的主人,亦是吾族唯一的圣女与希望!”
魏无羡看着仿佛在发光的阿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又涌起更深的怜惜。觉醒成功固然可喜,但这意味着她将背负的更多。他走上前,像往常一样想揉揉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却被阿苑轻轻握住。
小女孩的手温暖而柔软,她看着魏无羡,琉璃眼中满是认真:“魏哥哥,谢谢你。还有蓝哥哥。阿苑现在,可以保护大家了。”
她转头望向归墟水幕之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无尽海域,看到那隐藏在幽冥血海深处的狰狞魔心。
“阿苑知道那个坏东西在哪里了。”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意,“它很伤心,也很饿,所以它一直在吃……我们不能让它再吃下去了。”
琉璃心觉醒,不仅赋予了阿苑纯净强大的力量,似乎也让她与那至邪魔心之间,产生了一种玄妙的感应。
蓝忘机走上前,与魏无羡并肩而立,沉声道:“既已知其所在,便需制定万全之策,彻底铲除祸患。”
摧毁魔心,绝非易事。藏色散人留下的信息明确指出,魔心与幽冥血海相连,毁之不易。如今阿苑虽觉醒琉璃心,但毕竟年幼,力量尚需稳固,直接前往魔心老巢,风险极大。
接下来的几日,明珠岛沉浸在一种混合着希望与紧张的氛围中。阿苑在沧溟长老和璇姑的指导下,开始熟悉并掌控体内新生的琉璃心之力与源灵珠的力量。她学习如何凝聚净化之光,如何以心念沟通水灵,进步神速,那纯净的力量在她手中,温顺而强大。
魏无羡和蓝忘机则与沧溟长老等族中智者反复商议征讨魔心的计划。根据阿苑模糊的感应和藏色散人留下的只言片语,幽冥血海之眼位于极东海域的某处空间裂隙之中,环境极端恶劣,魔心经营多年,必有重重防护。
“需有强援。”蓝忘机指出关键。单凭明珠岛遗族和他们两人,力量仍显单薄。魔心本体绝非一道分身可比。
魏无羡摩挲着陈情,眼中光芒闪烁:“或许……该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的事了。”温氏遗祸,魔心现世,这已非一家一姓之事,关乎整个修真界的安危。
他看向蓝忘机:“蓝湛,能否传讯回云深不知处?还有……莲花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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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颔首:“可尝试以蓝氏秘法,穿透归墟屏障传递讯息。但能否成功,未可知。”
事不宜迟,蓝忘机当即准备。他以精血为引,辅以特殊符箓,将归墟所见、魔心之患,以及求援之意,凝练成一道极其隐晦的剑讯,试图将其送出归墟。
与此同时,魏无羡也没闲着。他利用青鸟石与藏色散人留下的那丝联系,不断以心神沟通,希望能得到更多关于魔心弱点的提示。
就在蓝忘机的剑讯即将发出的前夜,一直安静待在客舍的小江宓,忽然有些不安地躁动起来。他扯着照顾他的族人的衣袖,咿咿呀呀地,小手指着某个方向,反复说着一个模糊的音节:“……舟……舟……”
族人不明所以,只当孩子想家了。但魏无羡得知后,心中却是一动。舟?船?还是……“江”?
他抱起小江宓,柔声问:“宓儿,你感觉到了什么?是……莲花坞吗?”
小江宓歪着头,琉璃似的黑眼珠里有些困惑,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手依旧固执地指着那个方向,更加清晰地吐出两个字:“阿爹!”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小江宓与江澄血脉相连,在这归墟之地,隔着无尽空间与强大屏障,他竟能模糊感应到江澄的方位?是巧合,还是这孩子身上,也有着他们尚未知晓的特殊之处?
就在这疑窦丛生之际,蓝忘机忽然神色一凝,望向远方:“剑讯……被拦截了。”
“什么?”魏无羡一惊。
“并非失败,”蓝忘机细细感知,“是……被一股极其强大、带着凌厉剑意的力量,主动截取了过去。”
那股剑意……浩大、刚正、带着一股熟悉的……紫电气息?
几乎是同时,悬浮于阿苑眉心温养调息的源灵珠,忽然轻轻震颤起来,散发出阵阵急促的紫色光晕。阿苑若有所感,睁开琉璃眼,望向归墟水幕的某个方向,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又有人……穿过水幕进来了。”她轻声说,顿了顿,补充道,“好多……船。还有……很厉害的,紫色的光。”
魏无羡和蓝忘机瞬间起身,目光如电般射向阿苑所指的方向。
只见那平静的归墟水幕之上,此刻正荡漾开一圈圈巨大的涟漪。紧接着,一艘、两艘、三艘……足足数十艘悬挂着云梦江氏莲花旗、造型精悍的战船,如同破开幻梦的利刃,一艘接一艘地,缓缓驶入了这片遗世独立的归墟净土!
为首那艘最大的楼船船头,一人迎风而立,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刚毅,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桀骜与凌厉,紫电环绕其身,噼啪作响,不是江澄又是谁!
他目光如冷电,扫过这片奇异的天地,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岸上魏无羡……以及他怀中那个正睁大了乌溜溜眼睛、好奇地望着船队的小小身影之上。
江澄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