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破空,数日之后,眼前的景致已然焕然一新。北国的银装素裹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西南边陲连绵不绝的碧绿山脉。云雾缭绕,如带缠腰,湿润温暖的空气弥漫着草木的清新,夹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甜腻异香。
苗疆,至矣。
二人按下剑芒,降落至一条通向深谷的小径入口。循着桑朵留下的信物指引,巫真教的圣地万蛊渊,便隐藏在这片群山深处。
才一脚踏实地,魏无羡便深吸一口气,随即微微蹙眉:“这气息……是瘴气混杂了某种蛊虫的气息?看来此地将非风平浪静之地。”虽灵力未复,但他的灵觉依旧敏锐,能感知到这片生机盎然的密林中,潜藏着无数细微而危险的生命波动。
蓝忘机将朔望剑收入鞘中,剑芒收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的目光环视四周,只见这里草木茂盛,藤萝交错,寂静无声,唯有虫鸣鸟叫声此起彼伏,更显得幽深莫测。
魏无羡取出那枚刻有虫蛊图案的木符,注入一丝微弱灵力。木符发出淡淡的暖光,虫蛊图案仿佛复苏,指向了山林深处的某个方向。
“随我来。”魏无羡率先踏上小径,尽管脸色略显苍白,但步伐稳健。
他们深入小径,四周的树木愈发高大,遮天蔽日,光线逐渐昏暗。道路愈发崎岖,毒虫蛇蚁随处可见,五彩斑斓的毒瘴不时从地缝或沼泽中弥漫而出。幸得木符护身,那些毒虫似乎颇为忌惮,纷纷避让,毒瘴也被一股无形力量阻隔,无法近身。
行至午后,前方传来潺潺水声。穿过一片茂密竹林,一条宽阔湍急的河流挡在面前,河水呈诡异的墨绿色,水汽中带着刺鼻的腥味。河对岸,隐约可见一座依山而建的竹楼寨落,那里应是巫真教的聚居之地。
然而,河上无桥,仅以几根滑不留脚的藤索相连。
“看来是要考验来者的本领了。”魏无羡挑了挑眉,他此刻灵力不足,御物过河已是妄想。
蓝忘机迈前一步,正欲带他飞渡,对岸竹林中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两名身着斑斓苗服的青年。他们手持淬毒吹箭,眼神戒备地打量着对岸的两人,目光尤其在蓝忘机腰间的剑和魏无羡手中的木符上停留了片刻。
其中一人用苗语高声询问了些什么。
魏无羡虽听不懂,但也能猜出是在询问身份。他举起木符,高声道:“中原姑苏蓝氏,含光君蓝忘机,魏无羡,应贵教圣女桑朵之邀,特来拜会巫真教主!”
两名苗疆青年对视一眼,显然听懂了“桑朵”与“中原”之意。其中一人取出骨哨,吹出一段奇异旋律。
不久,对岸寨落中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正是桑朵。她见到蓝忘机和魏无羡,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对守卫说了几句。守卫这才收起吹箭,让开了道路。
桑朵轻盈如燕,足尖轻点藤索,如灵雀般飞掠而来,落在两人面前,行礼道:“含光君,魏公子,你们终于来了!一路辛苦!”见魏无羡脸色不佳,关切地问:“魏公子,你受伤了?”
“小伤,不妨事。”魏无羡摆手,直切主题,“桑朵姑娘,万蛊渊情形如何?”
提及万蛊渊,桑朵神色凝重:“形势危急。近日瘴气喷发愈发频繁,多处寨子受到波及,牲畜死亡,族人病倒。教主日夜守在渊口,以秘法压制,但恐难以持久。”
她看向蓝忘机,眼中流露出期盼:“教主说,若二位到来,请直赴圣地。”
“引路吧。”蓝忘机简洁回应。
桑朵点头,轻巧地踏着藤索返回对岸。蓝忘机搂住魏无羡,一跃而过,稳稳落在对岸,身法之妙,令那两名苗疆守卫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进入寨落,魏无羡好奇地打量四周。竹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屋檐下悬挂着风干的草药和虫壳。族人无论男女,皆着色彩斑斓的服饰,佩戴银饰,对桑朵带来的中原客投以好奇或警惕的目光。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蛊虫的复杂气息。
桑朵未作停留,直接引领他们穿过寨落,向后山被浓雾笼罩的山谷行去。
越接近山谷,那股诡异的甜腥味越加浓重,灵气紊乱愈发明显。魏无羡感到怀中木符发热,显见此处危险远超外围。
终于抵达山谷入口,只见五彩斑斓的浓稠瘴气几乎凝成实质,视线难透。瘴气中,无数细小蛊虫散发着幽光,飞舞盘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声。
谷口处,数名身着祭祀服饰、脸上涂有神秘图腾的苗疆巫师正在忙碌,口诵咒语,似乎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见桑朵带外人到来,巫师们停下动作,投来审视目光。桑朵向他们解释术语,巫师们点头,让开了一条通往山谷深处的道路。他们口诵咒语,试图以巫术之力封印或驱散瘴气。
桑朵向蓝忘机和魏无羡解释:“这些是巫真教的护法巫师,正在施展‘蛊封’之术,以暂时稳定万蛊渊。”
魏无羡点头,深知蛊术之深奥与巫师面临的压力。他与蓝忘机对视,眼中闪过坚定之色。他们必须尽快找到问题根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桑朵引领他们绕过巫师,来到一个由巨石堆砌的祭坛前。祭坛中央,一位身着华服、头戴羽冠的老者闭目盘坐,双手在空中舞动,引导某种力量。桑朵轻声介绍:“这位是我们巫真教的教主。”
教主缓缓睁眼,目光如炬,扫过蓝忘机和魏无羡。他微微点头,示意他们近前。魏无羡上前,恭敬行礼:“晚辈魏无羡,与含光君蓝忘机,特来助一臂之力。”
教主微微点头,声音低沉:“我已听桑朵提及你们的到来。万蛊渊异变非同小可,牵涉到的蛊虫与瘴气,皆非寻常。若能助我一臂之力,巫真教必有重谢。”
蓝忘机沉声询问:“教主,万蛊渊究竟发生了何事?”
教主叹息:“数月前,渊中出现一种前所未见的蛊虫,生命力极强,能释放剧毒瘴气。这些蛊虫似乎受到神秘力量操控,不断侵蚀万蛊渊的平衡。我们尝试多种方法,始终无法根除。”
魏无羡紧锁眉头,感受到教主话语中的无奈与焦虑。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教主放心,我们定会竭尽全力,找出解决之道。”
教主眼中闪过赞许,他站起身,向两人伸出手:“那么,随我进入万蛊渊,一探究竟。”
三人一同踏入瘴气笼罩的山谷深处,一场与神秘蛊虫的较量,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