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风轻柔地吹拂着莲叶的清香,轻轻掠过冷泉亭。阿兕静坐亭中,仰头凝视着漫天繁星。自北境归来的他,每夜都会沉浸在这观星的习惯中——那些璀璨的星辰仿佛蕴含着宇宙运行的奥秘。
“看出什么了吗?”蓝启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手持一盏清茶,在少年身边缓缓坐下。
阿兕指向北方天际的一颗明星:“那颗星近日格外耀眼,但周围的光晕染上了血色。北境只怕还将有变故。”
蓝启仁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观星之术,最重修心。心不宁,则星象不明。”
这是阿兕首次正式跟随蓝启仁学习观星。老人虽未曾明言,但夜夜悉心的指导,已表明他对这位特殊徒孙的认可。
“叔公,”阿兕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星星真的能预示未来吗?”
蓝启仁轻抚长须:“星象如棋局,展现的是天地大势。但最终的落子,仍在人为。”他指向东南方的一串星宿,“你看那里,星轨交错,似有变数。但究竟如何,还需亲自探查。”
阿兕凝神细看,果然发现那处星宿的光芒忽明忽暗,与周围星辰的稳定轨迹截然不同。他尝试运用体内的四凶之力去感知,竟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魔气波动。
“是魔尊残党?”少年神色一凛。
“未必。”蓝启仁摇头,“星象示警,未必专指一事。或许是自然灾害,或许是人心动荡。需谨慎求证,不可轻率断言。”
阿兕陷入沉思。这些日子里,他逐渐明白,作为山神,要守护的不仅是山川地脉,还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而人心的复杂,有时比天地异变更难应对。
接下来的日子里,阿兕白天处理山神事务,夜晚则随蓝启仁学习观星。老人倾囊相授,从二十八宿到紫微斗数,从星轨推演到气运流转。
这夜,师徒二人在藏书阁顶层的观星台授课。蓝启仁罕见地取出一卷古朴的星图,在玉石桌案上缓缓展开。
“这是蓝氏秘传的《周天星斗谱》。”老人的语气格外庄重,“今日传你,望你善用。”
阿兕恭敬行礼:“阿兕定不负叔公厚望。”
就在他低头行礼的瞬间,星图上突然泛起奇异的光芒。星辰的轨迹仿佛活了过来,在图纸上缓缓流动,最终汇聚成一条清晰的路径,指向西南方向。
“这是……”蓝启仁神色微变,“星图自显,必有大机缘。”
阿兕凝神感应,只觉那条星路尽头传来熟悉的呼唤——是四凶之力的共鸣。
“大家伙们在召唤我。”少年轻声道。
三日后,阿兕再次踏上旅程。这次的目的地是西南边陲的一片原始密林,据当地土着传说,那里是梼杌沉睡之地。
临行前,魏无羡往他行囊里塞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器:“听说西南多瘴气,多带些防身。”
蓝忘机则将一枚剑符系在他腰间:“危急时捏碎。”
阿兕一一谢过,最后向蓝启仁深深一揖:“叔公教诲,阿兕铭记。”
老人微微颔首,将一本手札塞进他怀中:“观星心得,路上可参详。”
御剑飞行三日,阿兕抵达西南密林。与北境的苍茫壮阔不同,这里充满了潮湿的热带气息,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中弥漫着淡淡的紫色瘴气。
根据星图指引,阿兕在密林深处找到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中央的一棵参天古木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梼杌……”阿兕轻抚树干,感受到其中沉睡的死寂之力。
就在他准备唤醒梼杌时,林中突然传来窸窣声响。几个身着奇异服饰的土着从树后走出,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涂着彩绘的老者。
“外乡人,”老者用生硬的中原话说道,“此地是圣地,速速离去。”
阿兕恭敬行礼:“老人家,我受星辉指引而来,为见梼杌尊者。”
土着们闻言色变,纷纷举起手中长矛。老者厉声道:“亵渎圣灵者,死!”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阿兕急中生智,运转体内的梼杌之力。死寂的气息自他周身散发出来,周围的草木都为之枯萎。
土着们见状大惊,纷纷跪地叩拜:“圣灵显圣!”
阿兕松了口气,正要解释,却听那棵古木突然发出隆隆声响。树干从中裂开,露出一个散发着白光的洞穴。
“进来吧,小家伙。”一个古老的声音在阿兕脑海中响起。
洞穴深处,梼杌的真身静静趴伏着。与上次相见时不同,它的体型缩小了许多,周身散发着温和的白光。
“你来了。”梼杌睁开眼,死寂的瞳孔中竟带着一丝笑意,“星图指引得很准时。”
阿兕在它面前坐下:“尊者知道我会来?”
“天地万物的运行,都写在星辰之中。”梼杌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岩壁,直视苍穹,“但你可知,为何星图独独为你显化?”
阿兕摇头。
“因为你是变数。”梼杌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裂天兕本不该存于当世,四凶之力更不该集于一身。你的存在,打破了既定的命轨。”
少年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不必惶恐。”梼杌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变数未必是坏事。正如星轨交错,方能演化万千可能。”
它站起身,周身白光流转:“今日唤你来,是要教你运用星辉之力。”
在接下来的七天里,梼杌将古老的星辉运用之法悉数传授。阿兕这才明白,观星不仅是预知未来,更能引动星辰之力,化为己用。
第七日夜晚,梼杌带阿兕来到山谷最高处。满天星斗仿佛触手可及,在夜空中缓缓流转。
“闭上眼睛,”梼杌指导道,“用你的心去感受星辰的轨迹。”
阿兕依言闭目,将心神沉入星海。奇妙的是,当他运转四凶之力时,那些星辰仿佛与他产生了共鸣,丝丝星辉跨越万里,汇入他体内。
“感觉到了吗?”梼杌的声音似远似近,“这就是星辉之力——最古老,也最纯粹的力量。”
阿兕尝试引导这股力量,额心的四色印记突然大放光明。星辉与四凶之力完美融合,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晕。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东南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颗赤色凶星大放光芒,其威势竟压过了周围群星!
“那是……”阿兕脸色一变。
梼杌凝重道:“灾星现世,大劫将至。”
阿兕凝神细看,发现那颗凶星的光芒中,隐约可见魔气翻涌。更令人心惊的是,凶星运行的轨迹,正直指云深不知处的方向!
“不好!”少年猛地站起,“爹爹和父亲有危险!”
梼杌按住他的肩膀:“稍安勿躁。星象虽凶,但未必没有转机。”
它指向凶星旁边的一颗小星:“你看那里。”
阿兕仔细看去,发现那颗不起眼的小星虽然光芒微弱,却顽强地守在凶星之侧,其星辉竟在慢慢净化周围的魔气。
“这是……”
“希望之星。”梼杌意味深长地说,“再黑暗的夜空,也总会有一颗星指引方向。”
阿兕沉思片刻,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运转刚刚掌握的星辉之力,尝试与那颗小星建立联系。令人惊喜的是,小星仿佛感应到他的呼唤,光芒渐渐明亮起来。
“我明白了。”阿兕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星轨可改,命数可逆。”
当夜,阿兕在梼杌的护法下,尝试引动周天星斗之力。无数星辉跨越长空,在他指尖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射东南方的凶星。
两股力量在夜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当光芒散去,凶星的赤色明显黯淡了几分,周围魔气也消散大半。
“成功了……”阿兕虚弱地倒下,嘴角却带着笑意。
梼杌欣慰地看着他:“你做得很好。但要彻底净化灾星,还需要更多力量。”
在西南又停留了半月,阿兕终于完全掌握了星辉之力的运用。临别时,梼杌将一枚星核赠予他:
“此物能助你感应星辰。记住,星辉不灭,希望永存。”
返回云深不知处的路上,阿兕每夜都会引动星辉修炼。他惊喜地发现,星辉之力与四凶之力相辅相成,让他的修为一日千里。
这夜,他正在云端修炼,腰间的一枚珠子突然发出微光——是魏无羡的传讯符。
“臭小子:听说西南有异象,是不是你又闯祸了?速回信报平安。”
阿兕忍不住笑了,提笔回信:
“爹爹安心,阿兕一切安好。三日内必归。附:西南特产已备妥,请备好茶水。”
送走传讯符,少年望向东南方的天空。那颗凶星依然悬在那里,但旁边的小星已经明亮了许多。
星轨漫漫,前路悠长。但此刻的阿兕心中充满信心——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守护好珍视的一切。
因为星辉不灭,希望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