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中,时光静好而单调。魏无羡与蓝忘机交替守护着阿兕,耐心地教导它如何驾驭自身的力量。温宁的伤口在怨气的滋养下慢慢愈合,然而魂核的损伤依旧需要时间修复。
阿兕的成长速度堪称惊人。不过短短月余,它已成长为象兽般的庞然大物,昂首挺立时甚至高出魏无羡一头。周身鳞片坚硬如铁甲,额心独角长至尺许,电弧闪烁间,隐约有风雷之声。
更令人惊异的是,它的灵智亦随体型增长而提升。如今它已能理解复杂的指令,甚至能与魏无羡通过神识进行简短的交流。
“阿兕,控制住怨气!”魏无羡大声喝止。
训练场上,阿兕周身黑色怨气犹如实质般汹涌,几欲失控。它艰难地收敛气息,金色竖瞳中流露出痛苦之色。
“它在抵抗本能。”蓝忘机立于魏无羡身旁,低声说道,“裂天兕以怨气为食,释放怨气是其天性。”
魏无羡眉头紧锁:“但若不能控制,一旦离开秘境,它周身散发的怨气将危及无辜生灵。”
就在此时,阿兕突然发出一声长啸,周身怨气猛然收敛,尽数收入体内。它的体型瞬间缩小,恢复至豹子大小,额心独角也黯淡下来。
“做得好!”魏无羡喜出望外,上前揉了揉阿兕的头顶,“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阿兕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吟。
蓝忘机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被忧虑取代:“魏婴,你有没有发现,秘境上空的怨气越来越浓重了?”
魏无羡抬头望去,只见秘境上空怨气浓烈,几近凝聚成实质,将整个秘境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是阿兕成长吸收了大量怨气,导致秘境平衡被破坏了吗?”魏无羡猜测。
蓝忘机摇头:“不像。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怨气汇聚于此。”
两人正说话间,秘境突然剧烈震动,远处的山峦崩塌,大地裂开,黑色怨气从地底喷涌而出。
“发生了什么?”魏无羡稳住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
阿兕突然焦躁不安,仰天长啸,周身鳞片竖起,额心独角电弧狂闪。
蓝忘机脸色骤变:“是天罚!”
“天罚?”魏无羡一愣。
“上古凶兽现世,必遭天谴。”蓝忘机语气凝重,“阿兕成长过快,已引起天道注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秘境上空怨气突然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雷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阿兕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身体在变大与缩小间不断切换,周身怨气失控般宣泄。
“阿兕!”魏无羡欲上前,却被一股强大力量弹开。
蓝忘机及时扶住他:“勿靠近!天罚针对裂天兕,你若插手,只会同遭劫难!”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它受苦?”魏无羡咬牙,再次尝试靠近阿兕。
这一次,他成功突破了那层屏障,来到阿兕身边。天罚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魏婴,速回!”蓝忘机急切呼唤。
魏无羡未曾理会,他紧紧抱住痛苦挣扎的阿兕,轻声安慰:“别怕,我在这里。”
阿兕金色的竖瞳中映出魏无羡的身影,渐渐平静下来。它努力控制着周身怨气,不让自己伤害到抱着它的人。
上空,雷云凝聚,紫色电蛇穿梭其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第一道天雷即将降临。”蓝忘机来到魏无羡身边,避尘剑已出鞘,“我与你共抗天威。”
魏无羡惊异地看着他:“蓝湛,你……”
“既是知己,自当同甘共苦。”蓝忘机语气平静,眼神却坚定无比。
魏无羡心中一暖,笑道:“好,那我们就一同面对天罚!”
他抽出陈情,凄厉的笛声响起,秘境中的怨气应声而动,形成一道黑色屏障。
就在此刻,第一道天雷轰然劈下!
紫色雷电如巨龙般直扑阿兕,与怨气屏障激烈碰撞。巨响震得整个秘境颤抖,屏障上出现道道裂痕。
魏无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迹。人力抗衡天威,终究太过艰难。
“魏婴!”蓝忘机急忙扶住他。
“无碍。”魏无羡抹去血迹,笛声再起,“这才第一道,后头还有八道。”
古籍记载,天罚共有九道天雷,一道强过一道。许多修士连第三道都撑不过,便已魂飞魄散。
阿兕担忧地看着魏无羡,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它想要挣脱魏无羡的怀抱,独自承受天罚,却被魏无羡紧紧抱住。
“别动。”魏无羡轻声说,“既然认了你这个家人,自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第二道天雷紧接着劈下,威力相较第一道倍增。怨气屏障应声碎裂,雷电直取三人!
蓝忘机挥剑迎上,避尘剑芒与天雷正面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光芒散去,蓝忘机单膝跪地,衣袖焦黑,显然受创不轻。
“蓝湛!”魏无羡心急如焚。
“无碍。”蓝忘机站起身,剑尖依然指向天空。
第三道、第四道天雷接连劈下。魏无羡与蓝忘机联手抵挡,虽勉强撑过,但都已身负重伤。
魏无羡虎口震裂,鲜血顺着陈情滴落;蓝忘机白衣焦黑,嘴角挂着血丝。唯有阿兕被他们护在身后,毫发无伤。
“如此下去非长久之计。”魏无羡气息奄奄,“我们无法撑到第九道天雷。”
蓝忘机抬头看向上空凝聚的第五道天雷,眼神凝重:“须设法削弱天罚威力。”
就在此刻,阿兕突然挣脱魏无羡的怀抱,冲向秘境深处。
“阿兕!”魏无羡急切呼唤,欲追赶,却被蓝忘机拉住。
“看。”蓝忘机指向阿兕奔跑的方向。
阿兕冲至秘境中央的祭坛前——那是他们刚来时发现的古遗迹,上面刻满诡异符文。它站在祭坛中央,仰天长啸,周身怨气疯狂涌向祭坛。
祭坛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散发出幽暗光芒。上空天雷受到干扰,威力明显减弱。
“它在利用古祭坛对抗天罚。”蓝忘机惊讶道。
魏无羡喜忧参半:“但祭坛邪门,不知会有何副作用。”
第五道天雷劈下,威力大减。阿兕站在祭坛中央,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虽鳞片焦黑,但无大碍。
第六道、第七道天雷接连劈下,都被祭坛削弱了大半威力。阿兕虽受伤不轻,但仍顽强站立。
第八道天雷落下时,祭坛终承受不住,轰然崩塌。阿兕被震飞,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是血。
“阿兕!”魏无羡与蓝忘机急忙冲上前。
阿兕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伤势太重,尝试多次未果。上空,第九道天雷正在凝聚,威力远超前八道之和。
“完了……”魏无羡心中一沉。以他们当前状态,绝对无法承受这最后一道天雷。
就在此刻,一道白色身影突然闯入秘境。
“曦臣兄?”蓝忘机惊讶地看着来人。
蓝曦臣手持裂冰,面色凝重:“我在云深不知处感应到天象异变,特来查看。”
他望向上空的雷云,又看重伤的魏无羡与蓝忘机,轻叹:“你们退后,这最后一道天雷,我来抵挡。”
“不可!”蓝忘机急切反对,“天罚威力惊人,兄长不可冒险!”
蓝曦臣微微一笑:“忘机,你忘了我们蓝氏秘法吗?”
蓝忘机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兄长要用那个?不行!太危险了!”
“别无他法。”蓝曦臣语气平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死在这里。”
他不再多言,盘膝坐下,裂冰横于膝前。清越的箫声响起,与魏无羡的笛声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净化人心的力量。
上空,第九道天雷终于凝聚成型。那不再是紫色雷电,而是纯粹的金色,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天道煌煌,以箫引之。”蓝曦臣轻声念道,箫声陡然转急。
金色天雷轰然劈下,与箫声正面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奇异的寂静。金雷在箫声中一点点消散,最终化为无形。
天罚……结束了。
蓝曦臣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兄长!”蓝忘机急忙上前扶住他。
魏无羡也冲到阿兕身边,检查它的伤势。阿兕虽重伤,但生命无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秘境上空的怨气漩涡渐渐散去,露出久违的天空。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大地。
天罚已过,但魏无羡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他深知,这场天罚只是一个开始。仙门百家绝不会放过经历天罚而不死的裂天兕,接下来的麻烦,只会更多。
他轻轻抚摸着阿兕的独角,眼神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护这个孩子,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