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老师,出事了!陈清泉被市局赵东来的人抓了!”
电话那头沉默:
“抓了?因为什么事?在哪里抓的?” 高育良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象是在核实一个普通信息。
“在……在山水集团。市局今晚搞突然袭击,全市扫黄,重点就放在山水集团!陈清泉他……他正好在那边,被当场抓住。” 祁同伟越说声音越低,他知道“嫖娼”这个理由在老师那里根本站不住脚,尤其是在山水集团那种敏感地方。
果然,高育良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虽然依旧压得很低:“山水集团?陈清泉跑到那种地方去干什么?!还搞出这种事!简直荒唐!不知自爱!”
祁同伟连忙解释:“老师,陈清泉是去学外语,谁知道会赶上扫黄,这明显是有人故意……”
“故意什么?”高育良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和失望,“同伟,你是省公安厅厅长!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扫黄打非是公安机关的常规职责!赵东来在全市部署行动,有什么问题?陈清泉自己行为不检点,授人以柄,被人抓了现行,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你让我怎么出面?去跟赵东来说,陈清泉是我的前秘书,所以嫖娼也不能抓?还是去跟李达康说,看在我的面子上,把这事抹了?”
高育良一连串的反问,句句在理,却又透着一股置身事外的冰冷,让祁同伟哑口无言。
“老师,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这次行动太巧了,偏偏是山水集团,偏偏是陈清泉,这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是李达康因为侯亮平的事,在报复!” 祁同伟试图点明背后的政治意图。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带着警示:“同伟啊,事情到了这一步,再去纠结是不是‘故意’,已经没有意义了。关键是,我们自己的人,屁股底下不干净,让人抓住了实实在在的把柄!这才是最要命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告诫:“还有,我早就跟你说过,山水集团那边,水太深,太浑!你是公安厅长,身份敏感,要懂得避嫌,少掺和!陈清泉就是前车之鉴,一把年纪了,还搞出这种丑事!丢人现眼不说,还把麻烦引到了自己身上!”
祁同伟听得脸上火辣辣的,他知道老师这番话既是说陈清泉,也是在敲打他。他嗫嚅道:“老师,那现在……我们总不能看着陈清泉就这么折进去吧?他毕竟跟了您那么多年,知道不少事情……”
“他知道什么事情?”高育良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切割关系的决绝,“他跟了我,学的是党纪国法,是工作方法,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他个人的选择,与组织无关,更与我高育良无关!他如果真犯了法,自然有法律制裁他!我们任何人都没有特权去干预司法!”
高育良似乎觉得话说得够明白了,最后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语重心长,却也暗含警告:“同伟,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管好公安厅这一摊子。其他无关的事情,少打听,少掺和。尤其是山水集团,更要保持距离,洁身自好!至于陈清泉……让他接受教训吧。就这样,我累了。”
不等祁同伟再说什么,高育良直接挂断了电话。
丁义珍神清气爽地走出区委大院,他今天刻意穿了一身较为休闲的夹克,显得接地气又精神。区委办主任小李和秘书小陈等人紧随其后。
“小李啊,”丁义珍舒展了一下手臂,望着区委大院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语气轻松,“大风厂的事情总算是平稳落地了,市里、区里这段时间的工作也重新步入了正轨。我这心里啊,也跟着踏实了不少。总在办公室里看文档、听汇报,容易脱离实际。走,小陈备车,咱们今天不坐办公室了,就到区里随便转转,不打招呼,不看安排好的‘盆景’,就看看咱们光明区最真实、最新鲜的‘气象’!”
小李脸上堆满笑容,连忙附和:“丁书记您说得太对了!工作做得怎么样,最终还得老百姓说了算。您这么深入基层,体察民情,真是咱们光明区百姓的福气啊!您看,咱们第一站去哪儿?要不先去新建成的工业园区看看?”
丁义珍摆摆手,笑着打断他:“诶,说了不看‘盆景’。工业园区那些数字和厂房,报告里都有。咱们今天就看老百姓过日子、休闲的地方。就去那个新修的市民广场吧,听说弄得不错。”
“好的,丁书记。”小李连忙应下。
一行人乘坐一辆普通的公务车,悄然来到了新建的市民广场。车子没有停在显眼处,丁义珍也没落车,就坐在车里,通过车窗静静地看着广场上的景象。
广场上已经有了不少市民。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在舒缓地打着太极拳,有精神矍铄的大妈们随着音乐跳着广场舞,还有年轻的父母带着蹒跚学步的孩童在喷泉边嬉戏,孩子们的笑声清脆悦耳。不远处,几个老棋友正围着石桌对弈,争得面红耳赤却又乐在其中。整个广场弥漫着一种安宁、祥和而又充满生机的生活气息。
丁义珍脸上露出由衷的微笑,他指着窗外对小李说:“小李,你看。咱们坐在办公室里绞尽脑汁搞规划、抓项目、拉投资,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能让老百姓过上这样的日子吗?有地方锻炼,有地方娱乐,一家人其乐融融,心里踏实,脸上有笑。这种实实在在的幸福感、获得感,比什么gdp数字都更能说明问题。”
小李立刻奉承道:“丁书记您真是高瞻远瞩,一心为民!咱们光明区在您的坚强领导下,民生改善有目共睹,将来肯定会越来越繁荣,老百姓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