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见状,更加得意,开始耀武扬威:“搜啊!继续搜啊!哼,堂堂反贪局的局长,办事这么不靠谱!我看你怎么收场!”
然而,侯亮平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赵德汉,下达了命令:“赵德汉!你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并且刚才亲口承认收受丁义珍贿赂!虽然赃款暂时未起获,但你的供述是关键证据!带走!回反贪局再说!”
赵德汉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作惊恐,他挣扎起来:“侯亮平!你凭什么抓我!证据呢?!钱呢?!你没有证据!我是冤枉的!冤枉的啊!”
侯亮平不为所动,手下人强行将瘫软如泥、不断喊冤的赵德汉押上了车。侯亮平看着空荡荡的别墅,眉头紧锁。虽然赃款神秘失踪,但赵德汉亲口交代了丁义珍,这条线索,绝不能断!
赵德汉被带回反贪局后,因为没有起获赃款,申请正式逮捕令遇到了阻力。侯亮平被秦局长在办公室里指着鼻子骂:
“侯亮平!你干了这么多年侦查,规矩都忘了吗?人你是摁住了,钱呢?证据呢?就凭他吓破胆时嚎的一嗓子‘丁义珍’?我告诉你,现在外面已经有人说你侯亮平为了抢功,搞刑讯逼供,违规办案!二十四小时内,拿不下口供,补齐证据链,立刻放人!你自己去跟舆论解释!”
回到家,妻子钟小艾也没给他好脸色,把饭碗重重放在他面前:“侯亮平,你能不能稳妥点?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说吗?说你新官上任三把火,烧错了方向!没证据你就敢抓一个部委的处长?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京城是你能乱来的地方?赶紧把案子办成铁案,不要丢了钟家的脸。”
内外交困,让侯亮平双眼布满血丝,但他骨子里的执拗被彻底激发了。他把自己和赵德汉一起关进了审讯室,他知道,这是一场硬仗,必须速战速决。
审讯室经过了特意安排,空间低矮压抑,灯光惨白,直射在赵德汉脸上。侯亮平并不急于主问,而是由不同的侦查员轮番上阵,问题如同疾风骤雨,反复轰炸:
“赵德汉,四月三号晚上七点到九点,你在哪里?”
“你别墅的物业费是谁交的?水电费单据呢?”
“你母亲在老家,你每月只寄三百,你自己信吗?”
“丁义珍找你批项目,第一次见面在哪儿?喝的什么茶?”
问题锁碎、密集,不容他细想。赵德汉起初还能勉强应对,试图用“记不清了”、“可能吧”来搪塞。但审讯人员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一个问题重复问,从不同角度问,一旦发现他前后矛盾,立刻死死咬住,音量陡然提高,拍桌怒斥:“赵德汉!你刚才还说记不清,现在怎么又想起来了?到底哪句是真的?!”
长时间的强光照射和高度紧张,让赵德汉的精神开始恍惚,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侯亮平亲自上场。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离赵德汉极近的地方,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处长,想想你娘。”侯亮平拿出一张赵德汉老母亲在破旧院子里干活的照片,推到他面前,“她要是知道,她含辛茹苦供出来的儿子,在北京守着几个亿的赃款,每个月却只给她寄三百块,她会不会被你气死?”
赵德汉目光触及照片,浑身一颤,嘴唇剧烈抖动起来。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侯亮平继续施压,“我们已经派人去你老家了,去你所有亲戚朋友那里了。你希望他们都知道,你赵德汉是个巨贪吗?希望你娘在村里抬不起头吗?”
紧接着,侯亮平暗示丁义珍或者其他人可能已经先一步交代,试图瓦解他的心理同盟:“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聪明?别人都是傻子?现在交代,算你自首!等我们都查清楚了,你就是死路一条!”
同时,审讯组完全切断了赵德汉与外界的任何联系,不让他睡觉,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让赵德汉眼圈乌黑,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瘁下去,开始出现幻听,总觉得有人在叫他。
赵德汉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眼神涣散,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斗。侯亮平看火候已到,让其他人都出去,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关掉了刺眼的主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台灯,营造出一种诡异的静谧。
他长时间沉默,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赵德汉,这种沉默比任何吼叫都更具压迫感。赵德汉在这种寂静中几乎要发疯。
赵德汉的精神防线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一旦决口,便一泻千里。在侯亮平精准的心理打击和巨大的生理疲劳双重压迫下,他再也扛不住了。
“我说……我全说……”赵德汉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声音嘶哑得象破风箱,“是丁义珍……前前后后,塞给我……塞给我不少钱……具体多少,我……”
“赵德汉,你之前交代丁义珍给你送钱,除了你的口供,还有什么证据?比如银行转帐记录?或者他亲自签名的东西?”
赵德汉茫然地摇了摇头:“都……都是现金……他……他怎么可能签字,留下致命的把柄。”
“那钱呢?”侯亮平拍了拍桌子,“赃款现在在哪里?除了丁义珍还有谁给贿赂过你?”
赵德汉哭丧着脸,他是真的不知道:“我……我不知道啊侯处长!我真的不知道钱怎么没了!我就放在别墅里了,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赵德汉将所有与丁义珍行贿有关之事和盘托出,但这些钱款都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的,而知晓此事者唯有他们二人而已。如今这笔巨款不翼而飞,如果无法找到确凿无疑之证据,恐怕自己难以收尾了!
思来想去,似乎也别无他法了。看来唯有先将丁义珍捉拿归案,然后再向其透露赵德汉已然全盘供认这一事实,或许能借此手段逼得对方吐露实情。如此一来,若最终两人皆俯首认罪,那么此案便可大功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