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楹贴了好几张疾行符速度提了上来,心里还在窃喜对方追不上她。
可刚跑出一段距离,她就被一道力量给吸了进去,身后还跟来了一道剑气,直直朝着她的后背而来。
幸好她有白露姐姐和漂亮姐姐给的手镯,这才能毫发无伤。
但剑气强劲的力道还是把她给推飞了出去,扶楹运气不太好,一脑袋扎进了一处高高隆起的沙堆里。
她扭动几下翘起来的屁股,使劲儿把头往外拔,鼻孔里,脸上,脑袋上一头一脸的沙子。
扶楹伸著小手抹了好几下脸,又拍了几下脑袋这才勉强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个牛头骨头,白森森的露在外面,长而弯曲的牛角牢牢的扒在头骨上。
扶楹被吓得尖叫一声,不断往后退,往日带笑的小脸上满是惊惧,大眼睛瞪得老大。
泪珠子不断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撑在地上的小手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抓起来一看,是一根白森森的小臂骨头。
扶楹吓得又丢了出来,眼眶里的泪终于被吓得掉了出来,视线也变得清晰不少。
放眼望去,遍地黄沙,上空却呈现出诡异的淡粉色。
四处都是黄沙堆,黄沙堆边上还横七竖八的插著一块木牌,有些黄沙堆上还插着白森森的骨头。
有人骨头,也有动物的骨头。
这,这不会都是坟茔吧
扶楹心里怕得不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愣是不敢哭出声,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要从身体里蹦跶出来一般。
她粗喘着气从地上爬起来,身子因为害怕止不住的发抖,沙地太软,扶楹踉跄几下这才站起来。
虽害怕,但她不得不观察四周的情况,像是选定了一个方向,便吭哧吭哧往那边跑去。
边抽泣着边走,深一脚浅一脚的。
四周原本异常安静的环境骤然起了风声,呜呜咽咽的,插在坟茔边的旗帜开始慢悠悠的飘动起来。
不,不会有鬼吧
这下子扶楹直接被吓得哇哇大哭,边哭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周围开始有说话声,一开始是喃喃的低语,慢慢的出现了小孩和大人的嬉笑打闹的声音。
扶楹被吓得一个不稳,直直磕在了一块比别的木牌还宽大几分的牌子上。
磕上去之后扶楹这才知道它们并非木头所制,材质更像是石头,又有些像铁。
她磕得这一下不轻,直接把她磕晕了过去,小小的身子躺在了墓碑边上。
昏过去前扶楹还在想,这里肯定有鬼,她肯定会被它们吃掉的。
可她不想被吃掉,她还没等到爹娘和哥哥们来天界,她还不想死。
她还没吃够湘雪姐姐做的好吃的,她可是依靠厨艺飞升的仙,她做的饭菜可比以前吃过的要好吃太多了。
她还没等到白露姐姐回来,还有那只小狐狸,她还没找到小狐狸。
那几条大尾巴她还没摸够呢。
眼角的泪顺着她小巧而又精致的鼻尖滑落,啪嗒一下滴在底下的黄沙堆里。
霎时间金色的光芒大盛,照亮了这一片,一把灰扑扑的古琴显露在墓碑前。
一道虚幻的人影从墓碑里钻了出来,是一位女子的身影,一袭红衣惊人,容貌艳丽极富有攻击性。
一双桃花眼迷蒙了一瞬,待看到这里的一切之后,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
她跪下身子,伸手轻轻抚摸著扶楹的脑袋,又俯身在小孩圆润的小脸上碰了碰,又摸摸她额角磕出的包。
像是怕弄疼她,想摸又不敢摸,最后只轻轻碰了一下。
‘盈盈,怎得还是这般毛躁?’
对了,她想起来了,盈盈陨落,父神收集了她的神魂凝聚在神界的一朵并蒂莲上。
她怎么可能会在这呢?
还不待她伤感,远处黑压压的一大团黑气冲了过来。
女子蹙眉,面容凌厉起来整个人满身的攻击性。
‘死了还这般不安分!’女子怒骂一声,金色的光芒大盛,古琴自地上飞了起来。
像是有人在上面弹奏一般,一道道音波如波浪一般慢慢逸散。
周围插著的墓碑上散发出一道道光芒,一道道半身人影显露,手里拿着武器朝着远处的黑气怒吼。
远处的黑气大笑几声“就凭你们这些残魂还想杀吾?可笑!”
就在他们力不从心的时候,扶楹手上戴着的手镯发出一道道刺眼的金光。
女子这边只感觉周身已经舒服,连魂体都强劲了不少,而远处的黑气对此避之不及。
有些躲闪不及的直接被金光照得消散,同时黑气里还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鸿蒙个老不死的老东西,死了还不消停!”
女子听到这话,脸色发冷‘狗东西!我父神也是尔等能骂的!’
说着手一挥,一道神力拨过古琴,一道弦杀直直朝着黑气冲了过去。
那团黑气霎时间便消散得只剩下一半,那团黑气吓得四处逃窜,没一会儿周遭又恢复回之前的模样。
这一击像是用尽了她的力气一般,她缓了好一会儿,那些飘在半空中的魂体看那团黑气退了,便也缩回了墓碑里。
女子的视线一直盯着地上的扶楹,指尖抵在扶楹的眉心,慢悠悠的发出金光,不刺眼,反而让人觉得异常温暖。
那女子骤然笑了一下,面容温暖,伸手轻轻抚著扶楹的小脸‘原来是这样’
‘盈盈啊,这也是你的一番造化,不至于下次你醒来绝望失落,孤苦伶仃。’
她又点了点那古琴‘在她醒过来之前,你便替我护着她吧,以后别让人欺负了她。’
‘也别露了自己的身份,不然要是被跃章那厮知道了,父神意愿估计就完不成了。’
那古琴飞了起来,似是不情愿的把有琴弦的那一面背了过去,好似小孩子在闹别扭。
‘好了,此事没得商量。’她停顿了一下,又道“等盈盈有能力自保了,你便回来。”
那古琴这才蹭到她身侧,像小狗一般对着她蹭,之后便化为了一道光进了扶楹的乾坤袋。
扶楹醒过来之后还有些茫然,额头突突疼,慢慢的她便反应过来了,她磕到人家的墓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