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那句“都是你们逼他的!”如同鬼魅的低语,日夜在林微光脑海中盘旋。陈宇的高利贷困境绝非偶然,这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而猎物已经落网。只是,猎人的目标,究竟是陈宇本身,还是想通过他,牵扯出更大的风波?
这种悬而未决的威胁感,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不安。林微光加强了自身和公司的安保措施,并让周峰继续深挖那家高利贷公司和王哲之间的关联,同时密切关注陈宇案件的进展。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陈宇会以这种方式,再次直接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她正在办公室审核秦悦提交的青年企业家论坛发言稿初稿。前台内线电话响起,语气有些迟疑:“林总,楼下……楼下有一位叫陈宇的先生,坚持要见您,说他……有性命攸关的事情。他看起来情况很不好,我们要不要报警?”
陈宇?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还敢来见她?
林微光的心猛地一沉。“让他上来。”她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想玩什么把戏。她同时按下了手机录音键,并通知了保安在附近待命。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宇走了进来。
仅仅数月不见,他几乎变了一个人。往日刻意维持的清爽形象荡然无存,头发油腻凌乱,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穿着一件皱巴巴、似乎还有些污渍的衬衫,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落魄和颓丧的气息。最刺眼的是,他裸露的手臂和脖颈处,隐约能看到几处青紫色的淤痕。
他看到端坐在办公桌后、气质清冷、与这环境浑然一体的林微光时,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有羞愧,有难堪,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desperation(绝望)。
“微光……”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讨好和哀求,与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他判若两人。
“陈先生,请坐。”林微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疏离而客套,仿佛在接待一个陌生的访客,“找我有什么事?”
陈宇局促地坐下,双手紧张地搓动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微光,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他开始了忏悔式的开场白,但林微光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见她不为所动,陈宇只好切入正题,语气变得更加急切:“我……我遇到大麻烦了!我借了笔钱,现在还不上了……他们,他们会打死我的!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所以?”林微光挑眉。
“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点钱?”陈宇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不多,就五十万!只要五十万我就能渡过这个难关!我保证,以后赚了钱一定还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
五十万?还是“不多”?林微光几乎要冷笑出声。他凭什么认为,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她还会对他有丝毫的“情分”,并且愿意拿出五十万巨款来帮他?
“陈宇,”林微光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你的麻烦,是你自己造成的,与我无关。我没有义务,更没有兴趣为你的一时糊涂买单。”
“不!不是一时糊涂!”陈宇猛地激动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戾气,“是有人害我!是王哲!还有苏晓晓那个贱人!是他们设局坑我!微光,你信我!他们就是想利用我来对付你!我要是完了,他们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你!”
他终于喊出了林微光预料中的话。
“哦?”林微光依旧平静,“他们怎么利用你来对付我?”
“他们……他们……”陈宇眼神闪烁,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咬着牙说道,“他们逼我写了一些东西……一些对你不利的东西!说如果我不还钱,就把那些东西公开!微光,你帮我这次,我保证把那些东西拿回来,彻底销毁!以后我离你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不利的东西?
林微光眼神一凛。果然如此!对方控制陈宇,不仅仅是为了折磨他,更是想把他变成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这些“不利的东西”会是什么?是伪造的债务关系?还是更不堪的污蔑?
“什么东西?”她逼问。
“是……是一些……我们之前在一起时的……照片,还有……我按他们要求写的一些……指控……”陈宇支支吾吾,脸色惨白。
照片?指控?林微光瞬间明白了。对方是想伪造黑材料,可能是亲密照,也可能是经济纠纷的假证据,准备在关键时刻泼她一身脏水,重现之前的舆论风暴,甚至可能涉及法律诉讼!
好毒辣的计策!用一个已经身败名裂、走投无路的人,来发动最龌龊的攻击!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保,不惜再次准备伤害她的男人,林微光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其落魄而产生的微弱波澜也彻底平息。他骨子里的自私和卑劣,从未改变。
“陈宇,”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冰冷和厌恶,“你的困境,我很‘同情’。但是,钱,我一分都不会给。至于你写的那些东西……”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和你背后的人,想做什么,尽管放马过来。我林微光,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