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他,我是我。”
陆承渊的声音沙哑干涩,身上的威压虽未完全散去,但他依旧拼尽全力挺直脊背,哪怕肩膀因用力而微微颤斗,也不肯弯下分毫。
“我和他,从来不一样。”
他的尊严,是支撑他在泥泞里活下去的支柱,哪怕被踩在脚下,也绝不可能象吴皓那样弃如敝履。
“行了行了,什么一样不一样的,在我眼里,都是穷得叮当响的废物哈。”
谢星然摆了摆手,满脸不耐,显然不想再跟陆承渊纠缠。
他转头对吴皓吩咐:“赶紧收拾你的东西,等会儿跟我走。”
“哎!好嘞好嘞!小少爷稍等,我马上就好!”
吴皓喜出望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飞快冲向墙角那堆破旧的杂物,胡乱翻找起来,将几件打补丁的衣物和一小块劣质灵石塞进布包里,动作快得生怕谢星然反悔,将他丢下。
与此同时,压在陆承渊身上的威压骤然散去。
失去支撑的他瞬间瘫软在地,浑身的肌肉因之前的紧绷而酸痛难忍,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身上单薄的衣衫,整个人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他的目光依旧如淬了火的刀锋,死死锁着谢星然,满是不甘与愤怒。
谢星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颇为愉悦,显然没把陆承渊的敌视放在眼里。
他踢了踢陆承渊的膝盖,语气漫不经心:“你也赶紧收拾,本少爷的时间金贵得很,没功夫在这陪你耗着。”
“我……不去……”
陆承渊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哪怕浑身脱力,态度也依旧坚决。
“你确定?”
谢星然猛地扭头,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狠厉,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丝丝威胁,“别逼我给你点颜色看看。”
陆承渊没有力气再争辩,只是缓缓闭上眼睛,猛地偏过头去,用沉默倔强的姿态,表明自己的决心。
“好啊,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
谢星然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冷了几分,转头对身旁的侍卫下令:“把这里砸了,反正以后也用不上了。”
“是!”
侍卫们齐声应道,语气躬敬,他们抬手祭出腰间的灵剑,几道凌厉的灵力瞬间席卷而出,在这狭小的屋子里肆意冲撞。
“哐当!咔嚓!”
碎裂声此起彼伏。
老旧的木床被灵力掀翻,床板断裂成几截;掉漆的木桌瞬间被劈成碎片,碗筷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靠墙的衣柜轰然倒塌,里面的破旧衣物被埋在木屑之下。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就简陋的小屋便变得狼借不堪,一片七零八落。
其中一名侍卫的灵力波及到墙角的木箱,木箱瞬间被劈裂,里面的灵石、丹药滚落出来,在杂乱的木屑中闪着微光。
而在这些东西中间,一枚玉佩静静躺着,格外显眼。
“恩?”
谢星然的目光瞬间被那枚玉佩吸引,眼中精光一闪,心头微动。
以他对天命之子的了解,这玉佩虽看起来朴素,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绝非普通凡品,说不定是个隐藏的重要道具。
“把它拿过来。”
谢星然抬了抬下巴,指尖指向那枚玉佩。
侍卫立刻上前,捡起玉佩,躬敬地递到谢星然手中。
谢星然掂了掂,又对侍卫们挥挥手:“这些灵石和丹药,你们分了吧。反正刚才陆承渊刚才说,要把这些东西还给我的,与其浪费,不如赏给你们。”
“多谢少爷!”侍卫们语气有些高兴。
“住手!你们住手!”
陆承渊看到这一幕,原本就赤红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如同失控的猛兽。
他眼睁睁看着侍卫捡起那枚玉佩,递到谢星然手中,一股极致的恐慌与愤怒瞬间席卷了他。
他不顾浑身酸痛,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般朝谢星然冲去,想要夺回那枚玉佩,却被旁边的侍卫眼疾手快地按住,狠狠镇压在地。
“还给我!把玉佩还给我!”
陆承渊拼命挣扎,嘶吼声里满是绝望与不甘,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浸湿了脸颊,“那是我的东西!是我娘亲给我的!”
那枚玉佩是娘亲给他们兄妹的,他和妹妹各执一块,上面刻着彼此的生辰,是他从小到大最为珍视的物件。
哪怕被陆家赶出家门,颠沛流离,他也始终贴身带着,从未离身。
这不仅仅是一枚玉佩,更是娘亲对他关爱,是他与妹妹之间的羁拌,是他在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谢星然全然不在意陆承渊的嘶吼,他举着那枚朴素的玉佩,走到窗边,借着透进来的阳光仔细打量。
玉佩质地莹润,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泽,表面雕刻着繁琐而神秘的花纹,纹路间隐约流淌着细碎的金光,触手温热,灵气缓缓渗入指尖,果然是件难得的灵物。
“嘻嘻。”
谢星然满意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抢了陆承渊东西的兴奋。
他拿着玉佩走到陆承渊面前,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戏谑又残忍:“现在,它是我的了。”
说完,他不再看陆承渊崩溃的模样,将玉佩随手丢进手腕上的收纳镯里,那镯子是储物灵器,能装下不少东西。
随后,他转身迈步走出残破的小屋,语气平淡地吩咐:“走吧。把那个陆承渊带上,别让他跑了。”
“是,少爷。”
侍卫应声上前,一把揪住瘫软在地的陆承渊,不顾他的挣扎与嘶吼,动作粗暴地将他扛在肩膀上,如同扛着一件毫无生气的物件。
吴皓也拎着自己的小包袱,一路小跑跟上来,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五六年的宿舍,脸上满是兴奋欢喜的笑容。
心里忍不住喃喃道:“爹娘,孩儿终于熬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