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欣丸夲鉮栈 哽薪罪全
这二字,是刻在所有修仙者体内的警示,更是横亘在修仙之路前方的天堑,其重要性远超任何修炼资源与天赋异禀。
在数万年前,苍玄大陆尚未分层,仙、魔、妖三界生灵共居一片天地,却无半分安宁。
仙族欲以正道统御寰宇,魔族嗜杀好斗掠夺无度,妖族依循本能纷争不断,三族间的战火从未停歇。
一场场厮杀席卷大陆,璀璨仙术与诡谲魔气碰撞间撕裂苍穹,妖族嘶吼与修士惨叫交织震彻山河。
锦绣河山沦为焦土,肥沃平原被鲜血浸透,断裂的兵刃、破碎的法宝与层层叠叠的尸骸遍布四野,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天地间弥漫的怨气与戾气几乎要将整个大陆拖入崩塌的深渊。
这般滔天罪孽终究触怒了至高天道。
天道意志降临,一声威严轰鸣震荡寰宇,随即降下无上伟力将苍玄大陆硬生生撕裂为三层:
上层仙界汇聚清灵之气,滋养仙族;中层人间界灵气灵动,妖族栖息;下层魔域妖域浊气弥漫,收纳魔族余部。
分层以后,严苛的因果清算随即展开。
那些在战乱中残杀生灵无数、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天道并未让他们轻易魂飞魄散。
而是牵引被其残杀者的万千残魂,强行将两者绑定,最终在无尽痛苦中同归于尽,连轮回的可能都被彻底剥夺。
而那些躲在幕后搅弄风云、以阴谋诡计挑起族群纷争、牵连无数生灵殒命的奸邪谋士,因所结因果牵连太广、罪孽太深,直接遭天道反噬。
神魂深处被种下无形的因果枷锁,修为自此彻底停滞,无论如何苦修都无法突破瓶颈,最终要么在岁月流逝中寿元耗尽,要么被因果催生的心魔吞噬,癫狂殒命,落得身死道消的凄惨下场。
那场席卷三界的因果清洗,让所有苍玄大陆的所有生灵都知道了因果的重要性。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每一步都需谨小慎微,而因果便是天道衡量修士的核心。
所有修仙者都知道,一言一行皆会结因,一饮一啄皆有果报:
今日无意间种下的善因,或许会在未来道途受阻时成为助力;
而哪怕是看似微不足道的恶因,比如嘲讽他人,都可能在修为突破的关键节点爆发,引来天道反噬。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尽毁,甚至步上万年前那些殒命者的后尘。
对高阶修士而言,因果更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他们清晰知晓,自身修为越高,所结因果的影响便越深远,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牵连自身道途乃至宗门气运。
就如谢星然今日纵容同门欺负杂灵根弟子,看似是孩童顽劣的小事,可在因果层面,已是种下了伤害他人的恶因。
若不及时止损,这颗恶因的种子便会生根发芽,未来不仅可能反噬谢星然自身的修炼,甚至可能牵连火髓丹圣地的气运。
这便是为何她与江怀瑾会瞬间达成共识。
何安瑶缓缓收回投向江怀瑾的目光,重新落回怀中外孙的身上。
阳光洒在谢星然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小家伙此刻乖得不像话,安分地蜷缩在她怀里。
胖乎乎的小手攥着衣角,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揉搓著锦缎的褶皱,一双刚哭过的眼睛微微垂著,长长的睫毛还沾著未干的水汽,瞧着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模样。
何安瑶心中微软,抬起手轻轻抚过外孙凌乱的发丝,将那些翘起的碎发理顺,指尖触到的发丝柔软顺滑。
她放缓了语气,声音温柔得像浸了温水:“然然,告诉外婆,那怀瑾哥哥为什么要打你呢?”
闻言,谢星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抬起头,方才那点乖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愤怒,小脸也涨得通红,嘴角向下撇著,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埋怨与委屈,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又透著一股执拗的控诉:
“因为哥哥坏!哥哥就是喜欢打我!”
他的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委屈,把自己塑造成了全然无辜的受害者,对自己之前怂恿同门欺负他人的恶行绝口不提,更忘了不久前对江怀瑾那般嚣张跋扈、恶语相向的模样。
那时的他,眉眼间尽是骄纵,指著江怀瑾的鼻子骂骂咧咧,半点没有此刻的可怜姿态。
“怎么会呢?”
何安瑶耐著性子,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依旧温和,
“怀瑾哥哥从小把你带大,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平白无故喜欢打你呢?”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引导的意味,想看看谢星然是否会主动承认过错。
“他就是喜欢打我!”
谢星然梗著脖子反驳,语气越发激动,一边说一边抬起自己的小手,眼神落在手上,像是又回想起了刚才被江怀瑾教训的画面,眼眶瞬间又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再次掉下来,
“他把我的手打得可疼了!呜”
见外孙又要哭,何安瑶立刻哄劝:
“乖乖然然,不哭不哭。外婆知道你疼,可怀瑾哥哥不是故意要打你,他打你是因为你犯了错呀。”
哄住谢星然的情绪,何安瑶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外婆可听你怀瑾哥哥和白芷都说了,你是不是欺负别的弟子了?”
她顿了顿,清晰地说出细节,“你是不是用一块灵石,怂恿其他同门去欺负一个叫陆承渊的弟子?是吗?”
听到这些话,谢星然脸上的委屈僵了一瞬,眼神微微躲闪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外婆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但他也没有过多狡辩,只是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对”
不远处的江怀瑾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墨色的眸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意外。
他着实没料到,谢星然竟然会这么直接地承认了。
以他对谢星然的了解,这般被当面戳穿过错,本该是又哭又闹、撒泼打滚地拒绝承认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