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为什么要打我们?!”
那名弟子胸膛剧烈起伏,脖颈青筋根根暴起,一张清秀的脸庞涨得通红,像是憋足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面前的锦衣孩童怒声质问。
他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身形略显单薄,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上还沾著些许药草碎屑,锋利的眉眼与周围那些垂首敛目的同伴格格不入。
“就算你是火髓丹圣地的少主,也没资格随意羞辱我们!我们今日不过是按规矩在药田除草,就被你叫到这里,半分错处都没有!”
他梗著脖颈,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愤懑,即便面对的是整个圣地都要敬畏的小少主,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也没有半分退缩的怯懦。
站在面前的谢星然闻言,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双臂抱于胸前,漫不经心的目光像打量一件货物般,缓缓扫过下方怒目而视的弟子。
这弟子年纪不大,个头比寻常同岁人矮上半截,却刻意挺直了脊背,双臂紧紧抱在胸前,仰著头与他对视,那副强撑著不肯低头的模样,倒让他生出了几分玩味。
又是个蠢货。
“你叫什么名字?”
片刻,谢星然才收回漫不经心的目光,声音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倨傲,打破了场上的僵持。山叶屋 耕辛醉全
那名弟子明显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怔片刻后,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愈发强硬:
“关你什么事?像我们这种外门记名弟子,在你眼里不过是尘埃罢了,哪里值得你记住名字?”
“啪——”
沉闷的巴掌声响起,他身旁的同伴满脸的不争气,此刻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对着他的后背狠狠拍了一掌,怒斥道:
“你这蠢货!胡说八道什么!怎么敢这么跟小少爷说话?!”
骂完同伴,那弟子立刻转过身,脸上的怒容瞬间切换成谄媚的笑容,弓著身子快步走到台阶下,连连作揖:
“小少爷恕罪,小少爷恕罪!这小子脑子不开窍,就是一根筋,说话从来不过脑子,您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就不值当了!”
“我问他名字。”
谢星然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直接打断了对方的阿谀奉承。
他最烦这些趋炎附势的嘴脸,若不是为了确认心中的猜想,连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这些人。
“快说啊!小少爷问你话呢?”
那同伴被谢星然的冷意吓得一哆嗦,连忙转身去推搡那名被打的弟子,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催促,恨不得自己替他把名字说出来。
可那名弟子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死死咬著牙关,下唇都快要被咬出血来。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一言不发,任凭同伴如何推搡,愣是不肯吭一声。
“呵。”
看到这一幕,谢星然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倒是和他前世遇到的那个贫困生如出一辙。
他还记得,前世那个穷酸小子,母亲重病卧床,急需巨额医药费。
他好心出手,提出只要那小子学三声狗叫,就给一百万现金,还能请全国最权威的医生为他母亲诊治。
可那小子非但不领情,反而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他是不学无术、只会仗着家世欺压弱小的垃圾。
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谢星然当时就怒了。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身处泥沼却还硬撑著所谓尊严的人。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他心狠。
没过多久,他便动用家族势力,直接让那所名牌大学把那个贫困生开除,断了他唯一的出路。
既然说他是仗着家世的垃圾,那他就好好让对方看看,家世的力量到底有多可怕。
直到现在,谢星然都无法理解。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些人明明已经跌落到了谷底,满身泥泞,连生存都成了问题,为什么还要死死守着那廉价的尊严?
他们以为这样的倔强能换来什么?不过是旁人的嘲笑罢了。
在他看来,这些人强撑著尊严的模样,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除了博人一笑,毫无用处。
与其这样苦苦支撑,不如干脆放下所谓的身段,说不定还能换来些实际的好处,让自己和身边人的处境好一点。
“喂!你倒是快说啊!小少爷都等急了!”
同伴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用胳膊肘杵著那名弟子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哀求与焦灼,那模样恨不得直接替他把名字报出来。
谢星然的耐心也彻底耗尽了。
他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那名油滑的弟子,冷声道:“既然他不肯说,那你来说。”
“哎!好嘞!”
那弟子立刻应了下来,脸上的谄媚笑容更甚,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一般,连忙弓著身子回话,
“小少爷,我叫吴皓,他叫陆承渊。我们俩都是外门的记名弟子,一直在后山药田打理药材。早
“废话少说。”谢星然眉头紧锁,直接打断了他的吹捧,“他的资质如何?”
听到“资质”二字,一直低着头的陆承渊身体猛地一僵,脸颊上的红似乎更明显了。
他死死咬著牙,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躲避这个让他难堪的话题。
吴皓见状,连忙陪着笑说道:“小少爷您是天之骄子,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自然是比不上的。
“就说我吧,不过是下品八灵根,修炼了二十年,至今还卡在炼气期三层,连门槛都没迈过去。”
“他呢?”谢星然的目光再次落在陆承渊身上,追问道。
“他”吴皓犹豫了一下,眼神在陆承渊和谢星然之间来回扫视,看到谢星然冰冷的眼神,他心头一紧,一咬牙便说了出来,
“承渊他是下品十灵根,如今的实力,也只是炼气期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