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来,把然然给我吧。
何安瑶款步走过来,她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意,眼底盛着对孩童的宠溺,语气温软。
江怀瑾顺势将怀中的小团子递过去,何安瑶稳稳接过谢星然,见小家伙还撅著小嘴,一副没闹够的模样,便故作嗔怪地屈起指节,轻轻在他圆乎乎的后背上拍了两下,力道轻得如同抚摸:
“你这坏小子,越发肆无忌惮了,净知道欺负你江哥哥!”
这段时日以来,江怀瑾与谢星然的朝夕相处,一言一行,皆被何安瑶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回想初见时,何安瑶只当江怀瑾是投奔而来的孤苦少年,念及谢惊寒的托付,本打算将他纳入门下,先当作普通弟子悉心栽培。
可她万万没料到,自家女儿柳清婉竟会一眼相中这少年,直接将其收为关门弟子,连火髓丹圣地视作根基的炼丹心法都毫无保留地传授于他。
得知此事时,何安瑶心中满是震惊,随之而来的便是挥之不去的警惕。
她实在想不明白,女儿为何会如此草率?
虽说江怀瑾是谢惊寒亲自举荐,但前后不过相处数日,连品性根基都尚未完全摸清,便轻易许以关门弟子之位,还传授核心心法,这实在不合常理。
那段时日,她时常暗中观察江怀瑾,想从他言行间找出些许端倪。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相处渐深,何安瑶心中的警惕渐渐被打消,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厚的欣赏。
她发现江怀瑾虽年少,性子却异常沉稳,行事有度,纵然身负惊人才华,却从不张扬外露。
面对师门长辈,他始终恭敬有礼,进退得宜,既无卑躬屈膝的谄媚,也无年少轻狂的傲气,那份不卑不亢的气度,远超同龄之人。
更难得的是,他的修炼速度堪称逆天,短短时日便在修炼上崭露头角,炼丹天赋更是与日俱增,这般奇才,实属百年难遇。比奇中闻旺 耕辛嶵快
而最让何安瑶在意的,是江怀瑾对谢星然那份异乎寻常的好。
不知为何,每次江怀瑾踏入圣女居后,谢星然便像粘人的小尾巴,只要见他出现,便会拖着晃晃悠悠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爬过去。
说是喜欢,却又带着几分孩童的霸道,每次扑进江怀瑾怀里,不是揪他的衣袖,便是抱着他的胳膊乱啃,兴致来了还会蹬著小短腿在他怀里扑腾,闹得不亦乐乎。
每每见此情景,何安瑶都有些过意不去,总想着上前把谢星然抱回来,免得引起江怀瑾的反感。
可每次要把谢星然抱回来,谢星然便开始嚎啕大哭,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这时候江怀瑾便会轻轻摇头,眼神示意她不必在意。
他总是微微俯弯腰,用手臂稳稳圈住怀里闹腾的小团子,任由谢星然在他怀中肆意折腾,脸上不见半分不耐,眼底的包容与宠溺如同春日暖阳,将小星然完完全全包裹其中。
那模样,分明是把谢星然当成了自己最疼爱的亲弟弟。
久而久之,何安瑶便彻底放下了心防。
江怀瑾这般天赋,又这般心性,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自家星然能有这样一位沉稳可靠的哥哥护着,往后的路也能走得更顺遂些,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再心存疑虑?
“咿呀——”
听到何安瑶带着宠溺的批评,谢星然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扭了扭小身子,不以为然地咿呀叫了一声,小脑袋还得意地扬了扬。
在他小小的认知里,调皮又如何?欺负江怀瑾又如何?反正江怀瑾从来都不会生气,还会任由他闹腾。
他乖乖趴在何安瑶温暖的怀抱里,小脑袋微微转动,睁著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江怀瑾。优品小税旺 追罪辛璋踕
江怀瑾见状,唇边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目光柔和地落在谢星然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纵容:“没事的,然然还小,活泼一点才好。”
“哼,算他识相。”
谢星然听着江怀瑾温言软语的妥协,忍不住在心底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弧度,眼底满是理所当然的傲慢。
能被他谢星然这般垂青地欺负,本就是江怀瑾的福气,是江怀瑾几辈子修来的荣幸。
要知道,他可是天定的主角,身负气运加身。
江怀瑾日日跟在他身边,抱着他、护着他,沾了他多少气运庇佑都不知道,这点欺负根本不值一提,说是便宜了对方都不为过。
谢星然越想越得意,稚嫩的脸上都有了几分张扬。
一旁的何安瑶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几分纵容的笑意,“你这个孩子,也太惯着然然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被宠得无法无天了。”
“娘,母亲!”
江怀瑾还未及回应,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略显慌乱的呼喊。
柳清婉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屋内的众人皆是一愣。
往日里的柳清婉,素来是端庄优雅、仪态万方的圣女模样,哪怕遇事也向来从容不迫。
可此刻的她,满头青丝凌乱地贴在脸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双杏眼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焦急,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从容?
“清婉?这是怎么了?”
谢氏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她,语气里满是担忧,“瞧你慌的,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柳清婉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好半天才挤出声音,话语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每一个字都透着惊惶:“娘惊寒惊寒出事了!”
“什么?!”
这句话直接让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何安瑶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敛去,谢氏更是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扶住身旁的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声音都发颤了:
“你说什么?惊寒出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柳清婉用力吸了吸鼻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急切地全盘托出。
今日本是谢惊寒约定给柳清婉传讯的日子,柳清婉一早就守在通讯灵石旁,满心期待地往里面注入灵气,想问问他前线的情况。
可灵气刚渡进去,传来的却不是惊寒的声音,而是他身边一位侍从焦急的呼喊!
那位侍从说,在今日清晨,魔族突然发动突袭,攻势凶猛魔气滔天。
前线的修士们根本没来得及防备,一时之间抵挡不住,阵脚大乱,谢惊寒和父亲谢天鸿为了掩护众人撤退,主动断后,留在了最后。
按理说,以谢惊寒和其父的修为,那些普通的魔族士兵根本伤不了他们。
可谁也没想到魔尊竟然亲自来了!
“魔尊?!”
屋内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魔尊乃魔族至尊,实力深不可测,素来深居魔宫,极少现身,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前线?
“是是魔尊。”
柳清婉用力点头,“那位侍从说,魔尊一出现,便直接对惊寒和父亲下了死手,两人根本抵挡不住,当场就被打成了重伤”
“幸好爹爹不顾危险冲了上去,将两人救下,这才得以脱险”
柳清婉的父亲柳玄,在谢星然举行完满月宴后,就前往了战场。
柳清婉听完侍从的话,她整个人都懵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变了,全乱了!前世的所有轨迹,都彻底偏离了!
她清晰地记得,上一世那场仙魔大战,从爆发到结束,魔尊自始至终都未曾现身,全靠魔族的几位护法统领全局。
可这一世,他竟然提前出现了,还直接出现在了最惨烈的前线战场!
柳清婉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比谁都清楚,魔尊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是实力上的碾压,更会让修仙界的防线彻底崩溃。
魔尊的修为虽然强大,但修仙界并非没有能与之匹敌的顶尖修士,可关键在于,魔尊周身常年笼罩着一层浓稠如墨的魔气,那魔气阴毒无比,带着极强的侵蚀性。
一旦有修士贸然近身,那些魔气便会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无孔不入地钻入修士体内,疯狂诱发修士心底潜藏的魔障心魔。
届时,修士轻则走火入魔,修为尽废;重则心智尽失,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伤人伤己,反而成了魔族的助力。
这才是魔尊最可怕的地方,也是修仙界最大的隐患。
“不行,我不能坐在这里等消息。”
柳清婉猛地回过神来,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无比,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娘,母亲,我打算立刻去漱玉谷一趟!”
谢氏闻言一惊:“清婉,你疯了?漱玉谷如今是前线战场边缘,魔气弥漫,危险重重,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必须去。”柳清婉摇了摇头,眼底闪烁著清明的光芒。
“惊寒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前世的走向已经彻底变了,魔尊提前现身,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战争节点会不会跟着改变,甚至提前爆发。
她不能再依靠前世的记忆坐以待毙,必须亲自去漱玉谷一趟,亲眼看看前线的实际情况,才能做出最稳妥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