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江怀瑾(1 / 1)

“江怀瑾?”

这三个字轻飘飘落入耳中,柳清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温热的茶水险些溅出杯沿。

她秀眉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与恍惚。

这个名字,她认识。

上一世,她与夫君谢惊寒在尸山血海的乱葬岗旁,救下了那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少年。

彼时他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眼底是毁天灭地的恨意与绝望。

后来他们才知晓,这少年名叫江怀瑾,父母是无名无派的散修,为护百姓周全,惨死于魔族利爪之下,连尸身都未能保全。

大战结束后,天地间一片狼藉,江怀瑾孤苦无依,她与谢惊寒念及他身世可怜,又感念其父母的忠勇,便将他带回了火髓丹圣地,收为养子,悉心照料。

他们教他修行心法,传他炼丹之术,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只盼著能抚平他心中的创伤,让他安稳顺遂地长大。

江怀瑾性子虽孤僻寡言,却极是聪慧,修行进度一日千里,对她和谢惊寒也颇为敬重。

只是自己的孩子谢星然不怎么喜欢这个哥哥,经常对江怀瑾怀有敌意。

也幸好江怀瑾懂事,哄著宠著谢星然,这才让谢星然慢慢放下戒心,接纳了这个哥哥。

然而在他羽翼丰满那日,他留下了一封告别信,便孤身一人闯入了凶险万分的魔界,自此杳无音讯。

再次听到江怀瑾的消息,已是三年之后。

那一日,修仙界各大宗门都收到了急讯。

江怀瑾入魔了。

传言他在魔界修炼了邪异功法,心性大变,不仅屠戮了魔界的一个小部落,还跨界闯入修仙界的青阳城,将整座城的百姓尽数屠杀,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听到这个消息时,柳清婉如遭五雷轰顶,几乎晕厥。

她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那个在她身边长大、眼神清澈、对魔族恨之入骨的孩子,会变成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魔头。

他的父母死于魔族之手,这份血海深仇,他比修仙界任何一个人都记得清楚,比任何人都痛恨魔族,怎么可能会与魔族同流合污,残害无辜百姓?

她和谢惊寒第一时间便站了出来,力证江怀瑾的为人,坚信这其中必有误会。兰兰雯茓 冕肺越独

他们不顾各大宗门的阻挠,四处奔走,搜集证据,想要查明真相。可每一次的调查,都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江怀瑾确实入了魔,青阳城的惨案,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更让他们心力交瘁的是,调查途中,他们不断受到其他势力的监视与刁难。

只因所有人都知道,江怀瑾是柳清婉与谢惊寒的养子,“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流言蜚语四起,甚至有人暗指他们夫妇早已与魔族有所勾结,养出魔头不过是早晚的事。

彼时大战刚结束不久,修仙界百废待兴,人人自危,谁也不想再掀起波澜,他们的调查,在众人眼中反倒成了挑起事端的举动。

压力如潮水般涌来,线索屡屡中断,证人要么闭口不言,要么离奇失踪。

柳清婉与谢惊寒耗尽心力,却始终未能找到推翻传言的证据。

纵然心中有千万个不相信,纵然痛彻心扉,在整个修仙界的质疑与施压下,他们也只能被迫接受这个真相。

后来,他们在青阳城的废墟旁,找到了江怀瑾的半块玉佩。

他们将玉佩带回江怀瑾的家乡,为他立了一座衣冠冢,紧挨着他父母的墓碑。

下葬那日,天降大雨,柳清婉站在墓前,泪水混著雨水滑落,心中满是遗憾与不甘。

她总觉得,自己没能护住那个苦命的孩子,没能查明真相,辜负了他父母的托付。

重生归来,柳清婉便告诉了谢惊寒有关江怀瑾的事情。

希望借此能护住江怀瑾的父母,改变他孤苦无依的命运。

或许,只要亲生父母尚在,江怀瑾就能摆脱前世入魔惨死的结局。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江怀瑾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柳清婉的心脏骤然紧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难道她还是来晚了?

江怀瑾的父母,终究还是没能躲过那场劫难吗?

否则,这个时候的他,本该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怔怔地望向那个正向这边走来的少年身影。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江怀瑾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那道少年身影已踏入房间,她定睛望去,眼前的并非记忆中十三四岁、满身伤痕的少年,而是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

他身形尚未完全长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身形略显单薄,可那张稚嫩的脸庞上,却没有半分孩童应有的天真烂漫,而是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

眉峰微蹙,眼神清亮而坚毅,隐约已能看出几分未来清隽孤冷的影子。

江怀瑾站在房间中央,没有丝毫怯场,脊背挺得笔直。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用红绳系著的玉佩,玉佩通体莹白,边缘刻着一圈繁复的云纹,正中央是“谢”字印章。

那是谢惊寒的贴身信物,样式独特,绝不会有假。

他双手捧著玉佩,微微垂眸,语气不卑不亢,字字清晰:“小子江怀瑾,父母为护边关百姓,惨死于魔族利爪之下。”

“幸得谢少阁主途经救下,念小子孤苦无依,便赐下这枚信物,命小子前来火髓丹圣地,投奔柳圣女。”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柳玄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疑惑与审视,随即又将目光投向江怀瑾,细细打量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

孤苦无依却气场沉稳,面对他们竟面不改色,倒也算难得。

而柳清婉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那枚玉佩上。

那纹路,那印章,她再熟悉不过,确是夫君谢惊寒的信物无疑。

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指尖冰凉,心底那点残存的侥幸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失望。

原来,她终究还是来晚了。

纵然重生归来,提前筹谋,却还是没能护住江怀瑾的父母。

可不对啊。

柳清婉的眉头拧得更紧,心乱如麻。

按照前世的轨迹,江怀瑾的父母是在三年后才殉难的,此刻他们本该还活着才对。

难道说,是她的重生打乱了天命轨迹,反而让悲剧提前发生了?

这个念头一出,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如果她的重生不仅没能改变悲剧,反而让一切朝着更糟的方向发展,又有什么意义呢?

无数个疑问与自我否定在脑海中翻涌,让她脸色霎时变得苍白,连呼吸都有些滞涩。

想必丈夫就是因为江家夫妇去世,才让江怀瑾来找自己。

“这确实是惊寒的信物。”谢氏的目光落在江怀瑾手中的玉佩上,说道。

闻言,一旁的柳玄眸色微动。

他严肃的面容柔和下来,眉宇间的沉郁散去几分,他看向江怀瑾,“既然是惊寒让你来的,那你便先留在圣地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儿,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你说呢?清婉。”

柳清婉正怔望着那枚玉佩出神,闻言才缓缓回神,她轻轻颔首:“好,嗯好的。”

她起身缓步走到江怀瑾面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江怀瑾的头发,柔软的触感让她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她抬眸望着江怀瑾,说出和上一世同样的话,“以后就在圣地住下吧,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是。”

江怀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望着面前温婉的女子,让他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安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

他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湿意,双手交叠,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比先前坚定了几分:“是,多谢前辈,多谢柳圣女。”

“咿呀!”

就在这时,婴儿床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咿呀惊叫,打破了殿内温情的氛围。

谢星然躺在柔软的锦被中,小小的身子不安地扭动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怀瑾的方向。

他虽尚在襁褓,心智却早已不是普通婴儿。

眼睁睁看着谢家众人就这么轻易接纳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胸腔里翻涌著难以遏制的不满与嫉妒,小眉头紧紧皱起,小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目光灼灼地锁定不远处的江怀瑾,眼底翻涌著与年龄不符的愤恨。

凭什么?家里已经有他了,为什么还要再留一个外人进来?

该不会又是哪个所谓的故人之子,父母双亡来投奔,想被谢家收为养子吧?

他才不要这样!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子,会分走父母和长辈们所有的宠爱,抢走本属于他的一切资源。

谢星然挥舞着手臂,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前世就曾有一家顶级豪门,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给自家娇生惯养的闺女找个玩伴,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孩。

起初两家还能一碗水端平,可养著养著,所有人的心思都偏到了养女身上。

富豪父母觉得养女身世可怜格外疼惜,长辈觉得养女懂事贴心更合心意,连家里的佣人都看碟下菜,对养女百般讨好。

反观亲女儿,反倒成了家里的透明人,稍有不慎就会被指责不懂事、不谦让。

最后,心灰意冷的亲女儿毅然远赴国外,而那个养女,却在成年后卷走了豪门的全部家产跑路。

虽说最后养女被抓了回来,但那些被挥霍一空的钱财再也追不回来,曾经风光无限的豪门彻底败落。

一家人沦为沿街乞讨的乞丐,连远在国外的亲女儿也彻底断了联系,再也没回来。

在谢星然看来,眼前这个江怀瑾,就是第二个“养女”,是来掠夺他一切的灾星。

越想,他心中的敌意就越重,看向江怀瑾的目光里,已然盛满了不加掩饰的不善与厌恶,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戳穿江怀瑾的伪装。

而江怀瑾,正沉浸在见到故人的酸涩与感激中,却突然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

他脊背微微一僵,猛地抬起头,循着那道目光望去,恰好与婴儿床里的谢星然四目相对。

当他看清摇篮床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时,瞳孔骤然一缩,眼中原本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异常浓重、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那恨意深沉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与他清俊青涩的模样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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