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气息如渊,深不可测,仿佛一尊蛰伏的远古巨兽,静默中蕴含滔天威压。
妖圣顿时戒备万分,语气也不由放得躬敬:“不知前辈驾临,所为何事?”
玄都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在下乃人教太清圣人座下亲传 玄都,今日特来求见鲲鹏妖师,烦请通传。”
妖圣闻言,瞳孔微缩,脸上顿时浮现敬意:“原是太清圣人高徒,失敬!还请前辈稍候,我即刻禀报妖师大人。”
说罢转身下令:“回潜渊殿!”
众妖再度潜入海底,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抵达鲲鹏所居的宫殿。
蛟魔妖圣立于殿外,拱手高呼:“妖师大人,蛟魔有要事禀报,恳请召见!”
殿内,鲲鹏盘坐于宝座之上,原本正闭目沉思,闻言睁开双眼,声音低沉如雷:
“进来。”
蛟魔心头一喜,连忙步入大殿,躬身行礼:“蛟魔参见妖师大人!”
鲲鹏淡淡瞥他一眼:“何事?”
“启禀妖师,北海之上有一人自称玄都,乃太清圣人亲传 ,求见您一面,特来通报。”
鲲鹏闻言,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冷笑。
“呵。”
“倒是来得快。女娲才刚传音于我,转眼人就到了?”
他眸光微闪,战意悄然浮动,“也罢……那就让我看看,这圣人门徒,究竟有几分斤两。”
鲲鹏话音一落,便霍然起身,衣袍翻卷间,大步踏出殿外。
脚下一踏,神通轰然展开,身形如电,直掠北海之上。
他心如明镜——河图、洛书,借是肯定要借的,但怎么借?何时借?由谁借?
那可得按他的节奏来。
此刻他倒要看看,玄都这个太清圣人门下首徒,究竟打算以何种姿态登门求借。
更想掂量一番,圣人座下,到底有几分真本事,能接得住这洪荒风云的重量。
妖师之威,岂是等闲?神通一起,天地色变,瞬息之间,已从妖师宫跨越虚空,降临北海海面。
浪涛翻涌,寒风凛冽,鲲鹏立于虚空之上,目光如刀,冷冷锁定前方那道青袍身影。
“玄都,太清亲传,来我北海,所为何事?”
玄都抬眼,望着那通体弥漫着古老煞气的身影,眸中闪过一抹凝重,语气却依旧平和。
“妖师鲲鹏,统御万妖,执掌先天灵机,单凭这一身气机,便足以令人心悸。”
他说得诚恳,眼神却悄然燃起战意。
此行本就不只是为借宝,更是为试锋。
他想亲眼见证,自己与真正站在洪荒巅峰的大神通者之间,究竟隔着怎样的鸿沟。
鲲鹏见状,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诮笑意。
身为妖族之师,纵横天地不知几万载,杀伐无数,连同阶大能都曾陨落于他爪下。
眼前这后生小辈,哪怕背靠圣人,眼中这 光,在他看来也不过是萤虫之焰,不值一哂。
“有话直说。”鲲鹏声音冷淡,“别在这装模作样。”
玄都神色不变,拱手开口:“鲲鹏妖师,今日前来,只为借一件灵宝——还望成全。”
鲲鹏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借宝?你可是太清门下,老子手中先天至宝多如尘沙,你竟跑来找我借?莫不是在开玩笑?”
玄都不慌不忙,嘴角微扬:“妖师说笑了。我师虽强,但这河图、洛书,天下独一份,唯有您手中才有。”
空气骤然一凝。
鲲鹏眯起双眼,盯着玄都,半晌不语,仿佛在审视一只胆敢挑战巨龙的蝼蚁。
玄都亦沉默以对,静立风中,不动如山。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若谈不成,那就只能用拳头说话。
北海之上,狂澜暗涌。
鲲鹏负手而立,俯视着脚下波涛,也俯视着眼前的玄都。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场注定失衡的对弈。
“你说要借河图、洛书?”
鲲鹏终于开口,语气轻慢,“那你可知道这两件东西意味着什么?又知不知道是谁交给我的?”
玄都眉头微皱,被那 轻篾刺了一下,却仍稳住心神,沉声回应:
“自然知晓。此宝原属妖帝一脉,今在妖师手中,既是传承所在,也是权力像征。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来寻您——只因唯有您,才能决定它的去向。”
鲲鹏闻言,忽然冷笑出声。
“呵。”
一声轻笑,如冰刃割裂长空。
“既然你知道它承载的是我妖族命脉,是祖制传承的根本,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轻易将它交到一个外人手上?还是说……你当我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老实人?”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此物,不借!”
妖族的传承,若真藏在河图洛书之中,那是绝不可能外借的。哪个种族会把自己的命脉交给外人?
一旦传承泄露,轻则根基动摇,重则万劫不复。
更何况是妖族——曾经主宰天地的霸主,其传承之浩瀚,深不可测,岂容轻易示人?
此刻鲲鹏妖师开口说能借,谁信?三分真话,七分试探,还是另有图谋?
若是真有心相借,又怎会等到今日?这等宝物,怕是连碰都不能碰。
玄都沉默着,目光如刀,直视鲲鹏。他站在原地,眸光微沉,心中已翻涌千遍。
真假难辨,但河图洛书必须到手。没有它,伏羲之事便无从谈起,整盘棋局都将崩塌。
再无尤豫。
“鲲鹏妖师,”玄都一步踏出,语气骤冷,“今日这河图洛书,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若你主动交出,我欠你一道因果。日后你若有难,我必出手相援。可若执迷不悟——”
他眼神一厉,战意如雷霆炸裂,席卷而出。
“那就别怪我撕破脸了。”
鲲鹏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诮。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玄都,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
“玄都,你尚未踏入大神通者之境,竟敢如此放肆?”
声音淡漠,却带着彻骨的轻篾。
“也罢,既然你想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让我看看,太清圣人 ,到底有几分本事,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