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人氏闻言,眉心一跳,眼中警剔更甚:“太清圣人 ?凭证何在?”
这话一出,玄都瞳孔微缩。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谁?太清老子唯一亲传!
人教乃人族正统,圣人所立之教,而我,便是那唯一的继承者!
按理说,在人族之中,见我如见圣人,怎会连身份都要验证?
可眼前这燧人氏,非但不信,身后还站着整整九十位大罗金仙,阵势森严,杀意未散。
玄都心头一沉,终于意识到——人族对伏羲的重视,远超他的想象。
他轻叹一声,无奈催动体内道力,掌心光芒流转,太清仙光骤然绽放,浩浩荡荡的道韵铺展开来,天地间回荡起古老 之声。
太清道法,昭然若揭。
燧人氏见状,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但依旧不敢松懈。他双目如鹰,扫视四周每一寸虚空,生怕有诈。
伏羲关乎人族未来,容不得半点闪失。哪怕眼前之人真是玄都,他也必须万般谨慎。
玄都看着眼前这群如临大敌的人族强者,苦笑摇头。
他本是奉师命而来,光明正大,却不料被拦在此地,寸步难进。
要强行突破?他有这个实力。
可一旦动手,事情就彻底砸了。
人族背后那位存在……就连他师父太清圣人都礼让三分,他又岂敢造次?
真打起来,别说收徒,怕是连命都得留下。
“道友,”玄都语气苦涩,“你说我该如何自证?莫非非要我师父亲自驾临才算数?”
燧人氏沉默以对,眼神复杂。
他并非有意叼难,而是职责所在。
就在这僵持之际,远处的陈羽静静望着这一幕,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他没想到,为了护住伏羲,燧人氏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陈羽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随即一道神念悄然传出,直抵燧人氏心神。
“你当也明白,这本就是我与太清、元始、通天、女娲四位圣人早年定下的盟约:以四圣为人族讲道为诺,换我默许今日之局。”
“如今伏羲降世,太清遣徒前来收徒,合情合理。不必阻拦,顺其自然便可。”
言罢,陈羽闭目沉寂,再不言语。
燧人氏接收到那道传音,目光微动,望向玄都的眼神顿时缓了下来,紧绷的心神也为之一松。
“玄都道友,方才我等戒备过甚,有所冒犯,还望海函。”
玄都闻言一怔,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抹疑惑——先前剑拔弩张,此刻却骤然示好,这转变未免太过突兀。
可燧人氏并未多做解释,转身便朝那九十大罗金仙淡淡下令:
众仙齐齐抱拳行礼,身形瞬息隐没于虚空之中,如影随形,布成天罗地网,将万里山河尽数纳入守护范围,一丝风吹草动皆难逃法眼。
玄都冷眼旁观,神色不动,只静静看着这群大能悄然退去。
“玄都道友,”燧人氏转而开口,“请随我前往伏羲居所。”
话音未落,脚步已动。玄都略一顿首,随即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从容,穿云踏雾,不多时便至木屋之前。
远处十名大罗金仙守阵未动,见燧人氏到来, 仅仅微微颔首。
燧人氏目光扫过,无声示意——刹那间,十道身影如烟散去,潜入暗处,继续守护。
玄都眸光一闪,却不惊讶。九十人都见过了,再多十个也不足为奇。
燧人氏抬手结印,神通运转,倾刻间阵纹崩解,禁制消弭。
笼罩木屋的迷雾层层褪去,露出其内朴素却不凡的居所。
他望着那扇门,眼中难得浮现一丝暖意。
“玄都道友,伏羲就在其中。稍后我唤他出来,你便可正式收徒。”
玄都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真。
“有劳道友,我在此候着便是。”
燧人氏点头,不再多言,只静静立于门前,目光凝在那扇木门之上,似在思量如何护这孩子周全。
玄都则垂眸敛息,心绪微澜。
毕竟是第一次收徒,面对的是未来注定不凡的伏羲,哪怕他是圣人亲传,此刻心头也泛起一丝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静心凝神,反复推演待会该如何开口,如何引渡。
两人默然而立,一个思守护之道,一个谋师徒之始。
洪荒苍茫,华胥部落深处,风不起,叶不摇。
木屋前,唯有两道身影静候命运交接。
而在更高之处,陈羽俯瞰此间,神念如天网铺展,将这片天地牢牢锁住,每一缕气机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不语,不动,只是冷冷注视着一切发展。
屋内,华胥氏忽有所感,眉心一跳,怀中抱着的伏羲似也微微躁动。
她缓缓起身,抱着孩子走向门口,脚步轻却坚定。
“吱呀——”
木门开启的刹那,天地仿佛都静了一瞬。
燧人氏与玄都同时回神,目光如电,落在门前女子身上。
一眼扫过,随即聚焦于她怀中的婴孩。
那便是伏羲。
数年之间,饮先天灵果,沐灵泉精华,吞食百草奇花,早已洗尽凡胎,筋骨如玉,体内先天之气滚滚如江河,远超同龄万倍。
燧人氏凝视片刻,收回目光,转向玄都,低声开口:
“此子,便交予你了。”
“玄都道友,这孩子就是伏羲,也是你此行要收的 。”
燧人氏话音落下,目光转向华胥氏。
“华胥氏,这位仙长名唤玄都,乃人教教主太清圣人的亲传 。今日驾临此地,并非无因——正是奉了太清圣人之命,专程来收伏羲为徒。”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仿佛压着千钧重量。
“伏羲日后将肩负我人族兴衰,肩上担子极重。人族能否更进一步,气运能否昌隆,全系于他一身。”
这话一字一句砸在空中,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燧人氏望着华胥氏,眼神不容置疑。
“你该明白,这孩子生来就不凡,注定要走一条旁人无法踏足的路。”